第47章 以太復蘇5

很莫名的，她想到那天早上梵諾在院子里練槍法，儘管他百發百中，早就不需要這種訓練了。

……他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想法呢？

或許會死在危險的前線，可荔嫵已經學會了用槍，就有了基礎的自保能力，即便他不能再回來，她也足夠好好地保護自己了。

某種澎湃的衝動在心底湧現，像岩漿，像光，像一切勢不可擋之物，即便她用理智去壓抑，用雙手去掩埋，它還是從指縫中湧出，燙得她血液沸騰。

「您不會死的。」她冷靜地說道。

荔嫵找來了一根粗壯的長鋼棍，以石墩為支點，用全身的體重翹起了石頭，在被撬開的縫隙之中，踢進去幾塊碎石，墊住了往下壓的巨石。

她把老太太從下面拉了出來，用力纏好了流血的部位。

「姑娘，謝謝你……」老太太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幾絲流逝的生機重新回到她的身體中。

荔嫵微笑起來：「有人在等您回家。再見了，婆婆，我也要去找那個我等他回家的人了。」

梵諾……

她心裡念著這個名字，然後迎著火光奔跑，腳步越來越快。

梵諾梵諾梵諾……！

嘆息之壁上重炮齊齊轟鳴，燃燒的巨石划過天際。

荔嫵思緒紛雜，想起母親說宇宙的起點來自一粒奇點的爆炸，由此誕生了一切生命所需的元素，奠定了萬物賴以存續的物理規律……於是人類繁衍，在爆炸發生的一百三十八億年後，站在地球之上仰望星辰。

命運就像億萬年前撥弄那枚奇點一樣，此刻，也輕輕撥弄起她心底的愛弦。

-

防墜器的繩索忽然動了一下，男孩受驚般跳起。

是錯覺？還是畸變種的手筆？

他撐在城壁往下望，濃霧翻湧中出現一道人影。

那人的外套已經損毀，冰天雪地中他著一件黑色修身的無袖上衣，手臂優雅而有力的線條起伏著，在每一次呼吸中，傷口都在往外擠血，將他染成幾乎是徹頭徹尾的血色。

他每攀一步，就要頓一下，以免過於急速的攀登讓手指失去力氣。

為了劍不被弄丟，他甚至是用牙齒咬住的那沈鈍劍鋒。

男孩驚駭無比，徬彿看見了鬼。他哆嗦著掏出匕首，開始快速切割繩索，感受到異動，那人抬起冰藍的眼眸。

他被鯨歌近距離襲擊，腦子還有點懵，反應了幾秒才明白男孩在幹甚麼。渾圓的冰藍眼眸睜大了些許，像只被錘了一記的貓。

「別怪我，別怪我……」男孩流著眼淚，一邊道歉，一邊哆嗦著狠割繩索。

那人受了重傷，沒有力氣，而他割繩索的速度又很快，一定可以，一定可以趕上……

就在此時，一個槍托狠狠拍到了他面上。這瘦弱的男孩雙眼一翻，暈厥中不慎前倒，一骨碌從城牆上滾了下去，擦著梵諾掉進下方的濃霧之中。

一聲慘叫哀遠傳來，濃霧中響起回聲。

梵往上望，在他冰藍的眼眸中，倒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梵諾真是的！」

女人從城壁上探出頭，她的發絲在冷風中揚起，面容清麗潔白如梔子花盛開在夜幕之下，語氣十分埋怨。

「我都埋起來了，你沒有血清還敢挖出來！都說了那不是甚麼好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