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追求者1
那女孩嚇壞了,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他七天七夜。
雖然這七天里他燒得迷迷瞪瞪,床都起不來,可是又好似看見了屬於自己的極光。
後來她成了他的妻子。
母親和父親來自同一所學院,就讀於天體物理專業。她只是來游輪上放鬆被學業攪得心煩意亂的心情,誰知道給自己惹了這樣大的麻煩。
她那時候沈迷於秘魯南部沙漠的「納斯卡曲線」。這些曲線在地上看只是雜亂無章的線條,只有從高空俯瞰,才能看見由曲線組成的完整圖案。
納斯卡曲線以遠超時代的技術完成,在當時的輿論中,和麥田怪圈,普瑪彭古,巴勒貝克巨石一樣,一度被視為地外文明的傑作。
燈塔計劃最初就來自母親天馬行空的構想,靈感雛形就來源於納斯卡曲線。
如果有人曾經標記過所有燈塔的位置,並在地圖上將他們從點到點連線起來,就會發現那其實是某種有規律的圖案。
可惜她沒來得及看見它的實現。
時間流逝,一抹魚肚白從黑暗的邊緣暈染出來,漸漸鋪白了天空。
「梵諾有過後悔的事嗎?」漫長的沈默之後,荔嫵輕聲問。
在西伯利亞的基地淪陷前的最後一晚,她和父親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荔嫵很後悔。
雖然只是她在吵,而爸爸一言不發。
「您到底是為了自己的初心,還是為了自己的地位呢?您想成為名留青史的科學家吧?權、利、名,所有的東西都擁有了,為此就算世界滿目瘡痍,您也根本不在意!作了太多的惡,死後會下地獄的!她是虔誠的基督徒,您再也沒有見到她的機會!」
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意外就發生了。
那些人闖了進來,口中尊稱博士,態度恭敬,手中卻持著沈甸甸的槍械。
混亂中,父親將她推入整個基地最嚴密的安全屋中,裡面只有一台備用的冬眠艙。
而他也知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些人永遠都不會離開。
荔嫵或許要在裡面睡上幾十年,幾百年,直到等到可以救出她的那個人。
「荔嫵,只有你可以輓救這一切了。」
他摘下項鍊,又在囫圇和匆忙中戴到了她的脖頸上。
「我是個不聰明的人,做了很多錯事,也很後悔沒有抽出時間多關心你、陪伴你。我真是個失敗的父親,卻還要祈求你去輓救我的錯誤。你是我的血脈,也是我唯一的托付。」他眼中都是淚水,語氣急促匆忙,很多的話想說,卻像沒來得及完成的數據一樣被壓縮起來。
他哽咽道:「我真的很想在天堂和你母親團聚。」
真是後悔。
如果知道那是和父親的最後一次交流,她不會說那些可怕又傷人的話。
梅花簌簌落下,填滿了心底的南山*。
所以她要活著。不擇手段,拼盡全力,像路邊的野草,像流浪的野狗,也要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即便她死了,那個使命也會把她從地獄中吊回來。
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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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畸變種的清理工作結束之後,居民也得以禁足結束,走出家門。
荔嫵出門時,梵諾還在睡覺。她給他留下了早餐,貼了一張紙條,他醒來就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