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燈塔4

荔嫵愣了一下。

「或許吧。」她最後說道。

「雖然大家都說他是創世神，但那只是形容他的功績。他終究是人。人都會有私心的。」

「或許能讓人成為神的，就是這點私心。」

-

凌晨兩點，天色灰蒙。

有人蹲在他睡覺的沙發前。

那人靠近的一瞬間他就醒了，手臂青筋暴起，幾乎在下一刻扼斷對方的咽喉。好在飄入鼻端的氣味讓梵諾反應過來。

淡雅清爽，帶一點甜。

比起人的臉，狼更容易記住人的氣味。

每個人的氣味都不一樣，肥胖的人是一股油膩的肉味，老人是腐朽的氣息，女人的氣味多樣，但只有荔嫵是這個味道。

讓人想起洗潔淨之後的衣物，在陽光下曬乾後的味道。

她又湊近了他，淡淡的呼吸噴薄在他的肌膚上。似乎在確認他是否真的睡覺。

梵諾看起來睡得很熟。她不知道他前一刻差點將自己殺死，用手指撥了撥他的狼耳，又揉了揉上面的絨毛。

「可愛。」她帶著笑意，低低哼了一聲。

「……」

他還是沒有醒來。

荔嫵確定了這個事實。接著站起來，走開了。

黑暗中他捕捉到門的輕輕「咔噠」一聲，荔嫵走了出去，在這個幾乎沒有人活動的深夜。

她要去幹甚麼？

-

夜色下的方舟城比白日冷得多，即便裹了厚衣裳，她依舊在出門的十分鐘後打了個噴嚏。

荔嫵又把衣服裹緊了些。雖然來到五十九城已經很多天，但她依舊只對常走的去火爐酒館那條路熟悉。

可今夜她要去往的目的地，無論對道路熟不熟悉，都很容易找到。

只要一抬頭，它就在那裡，日以繼夜工作，散髮著源源不斷的光熱，是整個方舟城中最醒目的建築。

為了抵達那處，她必須極為小心地行走，不僅在要避開街道上的巡邏人員，還要提防不知會從哪處竄出來的畸變種。

城裡的清理工作還沒有結束，畸變種像老鼠一樣躲在了無法被輕易發覺的暗處。

這是極為危險的時段，可她有著不得不去往的終點。

好在一路順利地抵達了燈塔前。

荔嫵蹲在灌木叢中看了一會兒，把握了巡邏員的巡邏路線和時間。

現在就在這個無人巡查的空隙里，就在她曲起小腿，要往前衝時，一隻從後而來的手臂抓住她的肩膀。

荔嫵的心臟差點飛出喉嚨口，那人為了避免她的出聲，又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身後的人說。

荔嫵心想你不是在睡覺嗎。

可梵諾跟了過來，他甚麼也沒問，沒問荔嫵為甚麼半夜出門也沒問她接近燈塔的目的，他只是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子。

那枚石子從他冰白的指間輕巧射出，骨碌碌滾在不遠處的地上。

下一刻，紅色的激光從密布的射線裝置中如交織的紅網展現，那枚石子沒來得及滾出多遠就被射得連遺體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