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洪水之夜6
「布萊克大人,您在幹甚麼?」夜梟問。
布萊克絕望地跪在地上,打開了克洛格17的保險銷,將槍頭塞進口中,抵住了上顎,這令他說話有些含混不清。
「索倫格爾的繼承人死了,我只能以死謝罪,以償還身上不可寬恕的罪惡。」
「不准咒我們總司。」夜梟有些無語,「他可是執炬之劍。」
「我知道他是執炬之劍。」布萊克為了說話利索,不得不先放下槍口,「你知道人類在雪暴中堅守的極限時常嗎?他進入雪暴半個小時,現在又失聯了半個小時!我只是根據概率進行有可能的判斷!」
「他切斷聯繫是因為您老在他耳邊嘰嘰歪歪,他嫌您煩。」夜梟忍不住說道,「如果您能閉嘴哪怕一刻該有多好呢?」
「你是在質疑肯辛頓家族的忠誠?」
「我可沒那麼說過。」
滋啦——
重新響起的電流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兩人下意識屏住呼吸,湊近耳麥。
「最近的海岸線,離五十九城有多遠?」梵諾的聲音再度響起那一刻,布萊克險些痛哭流涕。
「有一百零七里。」夜梟冷靜分析,「您現在怎麼樣?」
梵諾沒有回答,卻問:「一種蟲子。沒有眼睛,五根觸角,很長,圓柱形,環節形態,這是海蟲嗎?」
「您的描述有點像博比特蟲,這確實是海蟲的一種,畸變前長3-5米,畸變後的最長記錄是12米,不過您的距離和海岸線還很遠,這不是種喜歡在陸地上活動的蟲子,您……」
「我找到極地列車了。」梵諾打斷他。
「您要重啓制動系統?」
「不。」梵諾慢慢說,「我要殺蟲。」
他再度掐斷了通訊。
夜梟說博比特蟲有記載的畸變種最長是12米,但眼前這只,極地列車長達五十米的車身被它牢牢佔據,甚至還有餘裕。
它泛著金屬光澤的體表覆蓋著細密的長毛,肥碩的蟲身則是虹彩色的環節,強有力的黑褐巨顎鉗住列車首部,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這才是極地列車停擺的根本原因,而非制動系統的損毀。
更奇異的是,它渾身還綻放著一種幽藍色,宛若藍閃蝶翅粉般泛著螢光的花。看上去像植物和動物的結合,顯得惡心又詭異。
殘酷的低溫在每分每秒都在挑戰身體的極限,梵諾能清晰感受到,身體正變得遲緩。
天羽羽斬和天叢雲上的血跡未乾,已經被低溫極速凍結在劍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血冰。
他揮劍震斷冰層。
……
博比特海蟲一聲淒厲的哀鳴,淡綠色的血液傾濺而出。龐然的蟲軀重重墜地,梵諾喘了口氣,捂住腹部的傷口。
血液汩汩流出,又凍結在他的指縫間。一陣尖銳的刺痛,然後是麻木。
但要命的不是傷口,而是低溫。
他的手指已經失去知覺。聽說某種極溫造成的損傷是不可逆轉的。
他一腳踹開蟲頭,鑽入車廂,嘗試重啓片刻,深吸一口氣,忍住罵髒話的衝動。
無人駕駛艙已經被這蟲子絞壞,沒法使用了。
他坐在駕駛位上,從口袋中抽出一管針劑,因為貼身放置,裡面的液體還沒有凝固。
針頭嫻熟地扎進手腕,大概過了兩秒,他感到身體有了暖意,極端的低溫似乎不再足以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