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愛人契約之後~淚水 -淚流滿面-
去年九月之後,男性公敵的相關人士與下部組織涉及犯罪的消息曝光,社會風向一口氣改變。
過去豐田咲彌提倡男女相互理解與交流,政府與執政黨繼承他的理念,反映在政策上——實質上是保護男性——男性公敵等在野黨與左派系的市民團體對此反彈,主張女性完全優於男性,將少數男性置於嚴格管理之下。
這些團體的黑暗面被媒體——當局也趁機洩漏情報——揭發。
彩麗學園也受到波及。
與上述團體相關的贊助者捐了鉅額的捐款給彩麗學園,作為回報,學園為團體成員的家庭子女準備了入學名額,如今也曝光了。
社會風向改變後,捐款當然中斷,以校長為首的部分教職員被趕出學園。
再加上前學生會幹部有人遭到逮捕,許多學生被處以停學、退學處分。
前學生會長光瀨凜音本身沒有直接參與犯罪行為,但率領學生會的責任重大,因此被處以兩到三個月的停學處分。
她之所以沒有被退學,而是以停學一段時間了事,想必是因為她身為派系型巨大企業日光產業的經營家族千金,校方才會如此斟酌處置。
這些事情,祐已經從新上任的學生會長御影石真夜口中得知了。
凜音本人雖然打算乖乖接受處分,但她的母親和祖母卻堅決反對,似乎因此起了爭執。
在問題沒有解決的情況下,日光產業也爆發了反對光瀨一族擔任社長的派系與他們之間的鬥爭。
在處分不了了之的情況下,凜音向彩麗學園提出退學申請,與家人訣別後離家出走。
另外,凜音在宅邸和學生會室分別雇用了僕人。
因為祖母和母親說既然身為光瀨家的繼承人,至少要有一兩個情婦,凜音才會聽從她們的話。
她本身對此並不感興趣,只是單純讓她們照顧自己的生活起居。
在出門前,我請那兩個少年先行離席,沒想到在學生會辦公室工作的艾米爾居然說想跟著凜音一起走。
雖然凜音的態度很嚴厲,但她完全沒有對流亡者的兒子阿米爾出手,還給了他比一般打工學生還要優渥的薪水,因此阿米爾覺得她對自己有恩。
可是他沒辦法帶著離家的凜音一起走。
他從存下來的錢中拿出一筆相當於退休金的金額交給凜音,還約定好如果未來有機會,他一定會再次雇用她,然後就分道揚鑣了。
離開小松家之後,祐搭乘的車子進入東京都內,即將抵達練馬區的石神井公園附近。
隔著車道的寬廣用地內有大學和高中,還蓋了好幾棟仿造磚瓦建築的西式建築。只有這裡看起來就像歐洲街景的一角。
凜音轉入的是聖安娜史塔希亞大學附屬的寄宿制教會學校。
聖安娜史塔希亞大學是由天主教系的宗教團體設立,目的是為了培育聖職者。而附屬高中就設立在大學的校地內。
由於附屬高中和大學在同一塊校地內,因此也具備了矯正其他學校問題學生的功能,所以轉學進去並不難,但校風非常嚴格。
雖然凜音並非信仰基督教,但她似乎想反省自己至今為止的行為,刻意讓自己置身於嚴苛的環境。
祐從停在高中附近停車場的車里走了出來。
由於這裡是男性止步——會特地跑來這裡的男性頂多只有祐——因此他在離開小松家前先換上了女裝。
黑色長假髮的瀏海很長,幾乎完全遮住了眼睛,甚至蓋過平光眼鏡。
光是這樣看起來太陰沈,所以清華他們還覺得有趣地幫他化了妝。
祐和香奈子一樣穿著上下同色的黑西裝,披上大衣,再用絲巾遮住喉結。
他們說只要注意走路方式,盡量不要說話,應該就不會穿幫。
只是帶著一大群警官會啓人疑竇,所以只有香奈子與祐同行,瞳子則像間諜一樣隱藏氣息,保持距離跟在後頭。
從停車場走了一段路,也沒有遇到任何人。
建築物本身給人老舊的印象,但打掃得很乾淨,地上連一點垃圾都沒有。
如果是女子大學或高中,可以營造出華麗的氛圍,但或許因為這所學校以嚴格的教育方針聞名,祐覺得有種肅穆的印象。
「我們是豐田咲彌紀念財團派來的,我叫北村。」
「我是廣瀨。」
進入高中用地的祐與香奈子來到櫃台,把名片交給外表看起來就是修女的中年女性。
他們事前就以獎學金相關人士的身份跟凜音取得預約,祐的名片上印著姐姐的名字。
女性把眼鏡往上推並且瞥了一眼名片,然後瞄了祐與香奈子一眼,但沒有特別起疑就點了點頭。
「現在是傍晚的勤務時間。請到宿舍的面談室稍候。」
櫃台的另一名年輕修女將會為他們帶路。
修女以名為修女頭巾的純白布料完全遮住頭部,然後罩著黑色的頭巾。
從修道服的胸口可以看見金黃色的十字架閃閃發亮。
祐從來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看過真正的修女,所以忍不住因為稀奇而看得入迷。
不過服裝整體來說都相當寬松。跟成人遊戲或者成人漫畫里出現的修女不同。
進入宿舍後在1樓的走廊上前進。
年輕的修女似乎很喜歡說話,她為兩人做了各種各樣的說明。祐因為發出聲音會被發現,所以只點頭回應,香奈子則負責聆聽。
二樓到四樓是學生的起居室,一樓除了餐廳、娛樂室——宿舍里唯一有電視的地方——之外,還設置了幾個供監護人等校外訪客與學生見面的面談室。
原則上學生不能離開宿舍用地。沒有申請的話,甚至連和校外人士見面都不行。
這所學校無論星期幾,早上和傍晚都有勤務——禮拜和打掃等服務工作——私生活受到相當大的限制。
就我事前調查的結果,這所學校似乎嚴格到讓人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想其他事情。
雖然所剩不多,但我總算能體會凜音選擇這種環境的心情了。
祐和香奈子走進其中一間面談室。
四張硬邦邦的椅子和一張老舊的木桌,就佔滿了四坪左右的空間。
窗邊只放了一朵花,牆上掛著一幅看似歐洲田園風景的小幅畫作,除此之外就沒甚麼東西了。
雖說是女生宿舍,但也沒甚麼值得一看的東西。我們無所事事地等了十五分鐘左右,就看見一群穿著黑色修道服的學生從窗外走了進來。
和帶我們來的修女不同,學生們頭上甚麼也沒戴。
一般來說,女高中生團體應該會很吵鬧,但她們卻沒人說話,只是靜靜地走著,讓我覺得很稀奇。說不定校規有規定這一點。
她們的髮型也都是短髮或是扎起來。整體來說都是黑髮,給人一種在古板學校上學的學生印象。
明明來了這麼多人,腳步聲卻沒甚麼聲響,只聽得見她們壓低音量的說話聲。
大概是來到宿舍之後,稍微放鬆了一點吧。
又等了五、六分鐘之後,有人敲了門。
「請進。」
「打擾了。」
凜音走進房內,我看著她心想:「她說話的語氣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是也』了呢。」同時感到有些驚訝。
因為她的模樣和以前相比,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以高中生來說,她那頭顯眼的金色頭髮幾乎都染成黑色了。
從頭髮還帶有些許紅色來看,應該是重新染成黑色的吧。
也有可能是她原本的發色就是偏紅。
整體來說,她的頭髮呈現波浪狀,兩側的頭髮像鑽頭一樣捲起也是特徵之一,但現在她只是把頭髮維持自然卷的狀態,然後在後頸處綁成一束,垂在肩膀前方。
感覺比以前短了一些。
而且她沒有化妝,是素顏。
祐之前在飯店看過凜音的素顏,所以還記得。
凜音原本就長得很年幼,不過為了加入學生會,她為了不被小看而化了比較濃的眼妝。
祐覺得凜音的素顏也很可愛,不過……
「請問你是哪位……哎呀?」
凜音雖然看向祐,但似乎沒有認出他。
不過她跟香奈子在飯店幽會時曾經見過一次面,所以似乎發現對方很眼熟。
「那麼,我在外面把風。」
只有香奈子從座位上站起來。她是個貼心的警備官,為了讓祐能毫無顧慮地跟凜音說話。」
獨自留下來的凜音因為陌生女子——男扮女裝的祐——甚麼都沒說,所以似乎在猶豫到底該不該坐下。
這時祐站起身來靠近凜音。
凜音稍微露出警戒心,但看起來也像是因為不瞭解陌生女子的意圖而感到困惑。
祐一邊期待著她知道自己是誰時的反應,一邊從旁邊經過,從背後靠近她。
以前凜音會擦香水,現在只有些許肥皂的香味。
「是我啊,廣瀨祐。」
「咦?祐……唔唔。」
在說出真面目時,同時捂住她的嘴。
凜音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想往背後的祐看去。
「因為男生禁止進入,所以我穿了女裝。要是被發現就糟了,所以要安靜點,知道了嗎?」
凜音點頭如搗蒜。
祐的手離開凜音的嘴,抱著她的肩膀走向椅子。
我先坐下,然後拿下平光眼鏡,讓瀏海避開眼睛。
凜音聽見聲音後,原本還半信半疑,這次她真的睜大了雙眼。她用雙手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眼睛立刻變得濕潤,臉頰也泛起紅暈。
祐笑咪咪地拍了拍大腿。
「來,過來。」
「咦……啊……」
「你不想坐嗎?」
凜音聽見祐的邀請,才回過神來,搖搖頭說了一句「那我失禮了」,然後併攏雙腿側坐在祐的大腿上。
「凜音。」
「祐、祐大人!小女子好想您!」
祐一叫出她的名字,她就扭動身體,一把抱住祐。
即使隔著寬松且有厚度的修女服,也能感受到她那比例絕佳的肢體有多麼柔軟。
凜音因為相隔數個月的重逢而喜不自勝,哽咽著緊緊抱住我。
「哈呼、哈呼、嘶——哈——嘶——哈——……這的確是祐大人的味道。唔呼……真讓人受不了。」
凜音直到剛才都還像個正經八百的高中生,但如今連語氣都恢復原樣,表現出興奮的模樣。
也是啦,畢竟她過了將近半年的禁慾生活,會興奮也是無可厚非。
祐溫柔地撫摸她的頭和背。
凜音就這樣隨心所欲地享受祐的氣味一陣子後,轉而凝視祐的臉。
「我真的嚇了一跳。沒想到祐大人這麼適合女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