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妄執的盡頭⑤~衡量~
那棟建築物的面積大概跟學校體育館拉長之後差不多。
由於只有中央部分的照明亮著,所以深處相當黑暗而看不清楚,不過天花板的高度看起來有三層樓那麼高。沒有任何隔間,空間相當寬敞。
橫跨在高處的鋼架與鋪設在地板上的軌道幾乎都生鏽了,牆壁上還有許多拼接的痕跡,可以說相當破爛。甚至讓人懷疑現在是否還有在使用。
牆邊散亂著許多莫名其妙的破銅爛鐵。像是塗料剝落的鐵桶、水罐、輪胎、木箱以及其他木材與金屬等等。幾乎跟垃圾沒有兩樣。
進入之前香奈子他們預測,這裡可能是修理漁船等小型船的船塢。
附近的道路只有一條,很容易就能封鎖。
所以預測對方是打算從這裡搭船逃亡到海上。
可能是已經跟海上保安廳聯絡了吧,海洋的方向可以看見幾道燈光,或許巡邏船已經在那裡待命了。
但是進入內部的祐,視界里看不見任何船隻的影子,朝向海洋的鋼鐵制巨大門扉依然緊閉著。
可能是直接承受海風的緣故吧,整棟建築物都傳出刺耳的摩擦聲。
中央附近空出了一塊空間,可以看見對面聚集了一群人。
「清華!」
似乎是注意到打開側門進入的祐了。到剛才為止都坐在折疊椅與輪胎上的成員一起站了起來。
在那群人當中,只有一名被綁在椅子上的黑長髮女性。雖然低著頭看不見長相,但熟悉的白色毛衣腹部部分隆起,顯示出她是一名孕婦。
「「祐大人!」」
香奈子她們急忙追上獨自衝出去的祐。
或許是注意到祐的叫聲了吧。抬起臉來的女性正如祐的推測是清華。
但是她嘴裡被塞了東西,只能發出模糊的呻吟聲。而且還能看出她連同椅子一起被反手綁住了。
「到此為止。停下來!」
一名特別高大的女性以尖銳的聲音制止祐。祐在隔了5m左右的距離停下腳步。
這是因為女性手上拿著手槍,而且瞄准的是清華的後腦杓。
「嗚……五個人嗎?拿槍的有三個人。其他……躲起來了嗎?」
就看得見的範圍來說,人數相同。祐很清楚香奈子和瞳子的戰鬥力非同小可,自己也有自信能對付一般女性。所以他受到誘惑,想直接衝上去。
根據涼子的證詞,綁架時出現的是五個人,不過包含司機在內,應該還有其他幫手吧。
沒看到凱特的身影,可以想見他們還有其他據點,凱特被監禁在那裡。
而且除了高個子女性之外,後方的兩人也炫耀似的拿著手槍。
扣下扳機就能輕易奪走性命的武器,優勢相當大。
日本國內治安良好,警衛除了特殊場合——例如出國旅行——在法律上是不允許攜帶槍械的。
除了攜帶伸縮警棍之外,頂多就是攜帶鎮壓暴徒用的非殺傷性武器。所以,既然對方持有武器還挾持人質,就不能輕舉妄動。
可能是有風從縫隙吹進來,裡面的氣溫和外面差不了多少,相當寒冷。
那些傢伙背後似乎放著老舊的達摩火爐,不過光靠那個只能聊以慰藉吧。
下車後被綁架的清華連外套都沒有,只穿著毛衣,身體會因為冷風而受寒。
目睹最愛的人被綁住,祐的內心猛烈湧上憤怒的情緒。
但是,不能因為一時的情緒而行動,導致祐、清華或是警衛中的某人喪命。
祐想起自己的使命,收起下巴,輕聲說出眼前所見的狀況。
因為警方應該透過胸前的收音裝置接收到信息了。
「你終於來了,結城?祐。我等你很久了。」
「你就是珍?格里姆伍德嗎?」
一名高個子的褐發白人女性,直挺挺地站在中央。
通緝令上的照片是金色長髮,看來她在逃亡途中剪短並染了頭髮。長相和凱特很像。
只要不說話,就是出類拔萃的美貌。怎麼看都不像有個十六歲女兒的人。
身材高?,再加上好身材,看起來也很漂亮。說她是外國電影里的女演員也不奇怪。
但是,她穿著亮黑色的大衣,搭配同樣是黑色的緊身褲和靴子。全身黑的服裝,加上臉上浮現的邪惡笑容,給人的印象就像邪惡組織的幹部。
祐也記得坐在珍兩側的中年女性長相。
雖然她們戴著眼鏡,髮型也和照片不同,但應該不會錯。
因為祐在警察局仔細看過和珍一起被通緝的照片。
身高和祐差不多的苗條女性是寺田,她戴著眼鏡,眼睛細長。即使看到祐,她也面無表情,讓人感覺不到破綻。
相較之下,身材矮胖、眼角下垂的女性是澤口。她一看到祐,臉上就浮現欣喜的笑容,簡直就像看到心儀男偶像的狂熱粉絲。
表情對比強烈的兩人,似乎是珍的老夥伴。
根據通緝令,珍三十四歲,寺田三十九歲,澤口三十七歲。
後方的兩人壓低了帽檐,看不清楚眼睛。不過,她們看到祐似乎嚇了一跳,開始竊竊私語。
她們穿著和帽子同色的深灰色服裝,衣領很高,上面還排著好幾顆鈕扣。
在祐看來,簡直就像學生制服……不對,雖然沒有階級章,但看起來也像舊時代的軍服。
「祐,Come on。過來這裡。只要你成為我的人,我就把人質還給你。」
珍用下巴朝清華比了比。
簡單來說,就是交換人質嗎?
在她們心中,身為男性的祐比清華重要多了。
清華面對祐,拼命搖頭。
雖然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但是祐明白。
不可以過來。不用在意我。
清華就是這樣的女人。
祐想盡快救出清華。話雖如此,他也不能對珍言聽計從。
「應該還有一個人質。你藏在哪裡?」
「啥?」
祐這句話讓珍誇張地張開雙手聳肩回應。
電話中說好,釋放清華的條件是祐到場。
所以珍可能沒想到祐會在這時候提起凱特。
但是祐想盡可能套出關於凱特的線索,因此刻意重提。
或許是因為這樣,珍露出有些不悅的表情說:
「人質?不對。那是我女兒。我只是把她從離家出走的地方帶回來。」
「不,根據凱特的說法,你們似乎斷絕母女關係了。你用言語和暴力虐待,不對,是持續支配她。她說你根本不是她的母親。
而且凱特已經決定好新的住處和學校。違背十六歲孩子的意願並監禁她,不是為人父母該有的行為。別搞錯了,孩子可不是寵物。」
「唔……」
在她們的認知中,男人是必須由女人保護才能生存的脆弱存在。
只要包圍並威脅,男人就會馬上聽話。她們如此深信不疑。
然而,眼前的祐卻表現得堂堂正正。
他不僅沒有唯唯諾諾地聽從珍妮的話,還對她們的主張感到困惑。
後方的兩人快速地說了些甚麼,珍妮煩躁地用日語回嘴,澤口則將她的話轉換成其他語言。
祐聽見她們的對話,發現澤口和兩人說的並非日語,也不是熟悉的英語。他隱約覺得那很像中國系的語言,於是將嘴巴湊近胸口,小聲地呢喃。
面向祐的珍妮毫不掩飾不悅地開口:
「那女孩的狀況有那麼好嗎?已經懷孕了嗎?哼,不過她不在這裡,待在很遠的地方。那麼想見她的話就一起來。」
她是不是誤會了甚麼?還是對女兒燃起了競爭意識?
和祐的情況大不相同,重生後的慶子和珍的關係似乎惡劣至極,她會疑神疑鬼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既然凱特不在現場,接下來就是關鍵時刻了。
祐瞥了左右兩邊的香奈子和瞳子一眼,點點頭。
對方明明手上有槍,她們卻毫不畏懼。
保護祐的使命感熊熊燃燒。
「好啊,只要你們把清華交出來,我就跟你們走。你們打算怎麼去凱特那裡?」
珍沒有回答祐的問題,但臉上暫且浮現了安心的表情。
然而,祐才剛踏出腳步,四名隨扈就緊跟在他的左右和背後,珍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