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幕間11)罪孽深重的女人(後)
正當我打算揪住態度惡劣的她胸口時,我察覺到一股氣息。
在櫃台後方垂下的窗簾內側,以及斜後方稍微打開的門後。
根據我的態度,他們隨時可能變成強盜。
雖然很不爽,但一個人勢單力薄,話雖如此,我也不想繼續住在這裡。我深夜離開汽車旅館,邁步向前。
今天運氣不好,我遠離城鎮,來到周圍空無一物的地方。
我走了約一個小時,終於找到一棟房子。
「餵——!有人在家嗎?」
我敲了敲門,但沒有反應。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們可能已經睡了吧。
不過,屋裡亮著微弱的燈光,感覺有人醒著。
我肚子餓又累又煩躁,敲門的力道也變大了。
事後回想起來,當時的我因為遭遇竊盜而心煩意亂,完全欠缺顧慮。
隨著聲響,門被稍微打開。同時有個身穿睡衣的中年女性,以充血的眼睛瞪著我。那傢伙的霰彈槍正瞄准我。
「啥?」
「嗚嗚嗚,滾開!我我我、我才沒有錢可以給強盜!」
不但口齒不清,而且帶有嚴重的南部腔,我聽不懂她在說甚麼。
竟然對初次見面的人拿槍,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身為幫派成員度過的將近兩年期間,好幾次被槍口瞄准的我依然保持冷靜。
「槍口在發抖呢。槍要這樣拿。」
我從懷裡掏出左輪手槍。是珊朵拉讓給我的柯爾特?巨蟒。
我以雙手持槍,拉起擊錘,瞄准對方的胸口。
「啊、啊、嗚啊。」
那傢伙像笨蛋一樣嘴巴一張一合。
伴隨沈重的槍聲,那傢伙的胸口綻放出鮮血之花,衝擊力讓他往後飛了出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剛踏進一步,門的另一側就有一名長髮亂糟糟的女性從正面揮舞柴刀,因此我瞄准她毫無防備的胸口開槍。
那傢伙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倒了下去。
這裡是野蠻人( Barbarian)的巢穴嗎?
為了隨時可以離開,我將玄關的門一直開著。
我壓低身子,舉著槍,緩緩從玄關走進客廳。
接著,我又發現另一人。我察覺到一名女人無聲無息地將菜刀架在腰間,從旁邊逼近而來。
我往後跳步閃躲,同時絆倒她。
那傢伙跌倒後,我瞄准她心臟的位置,從她背後開槍。
一樓似乎已經沒有任何人,我靜靜走上樓梯,窺探走廊。
在昏暗的光線中,一名女人拿著十字弓,站在最深處的門前。在室內使用十字弓?她是笨蛋嗎?
話雖如此,這條走廊很長。如果在接近前就被發現,會很棘手。
女人心神不寧地東張西望。
這麼說來,我想起樓梯途中掉落了飛鏢。她沒有撿起射偏的飛鏢嗎?
我拿著槍,緩緩後退,撿起飛鏢。
我再次走上樓梯,趁女人的視線移開時,投擲飛鏢。
飛鏢划出拋物線,從女人面前飛過,掉落在地。
女人被突然飛來的飛鏢嚇到,我一看到她低下頭,便從轉角處開槍。第一髮命中她的側腹。
我靠近發出尖銳慘叫聲蹲下的女人,給她致命一擊。
我立刻補充子彈,但沒有氣息。
二樓有四間房間。我從最近的房間開始依序打開,點亮燈光。
前三間房間都沒有人,但只有剛才那個女人所在的房間不一樣。
床上的棉被隆起了一大塊。
我感覺得到棉被底下傳來啜泣聲,以及微微顫抖的身軀。
至少這傢伙應該沒有殺意,但我還是小心地舉著槍,掀開棉被。那是個有著金色長髮的……女人嗎?
「餵,你這傢伙。」
「咿!不不不要殺我!」
遮住臉的女人發出慘叫。
我感到不太對勁。
我抓住那傢伙的頭,想讓他轉過來面對我,結果頭髮卻從臉上滑落。
他穿著女用的碎花連身裙,卻沒有胸部。我抓住他顫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結果看到喉結。
「你是……男人嗎?」
「救……救……救救我……我甚麼都願意做,只求你饒我一命。」
他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左右。纖瘦的文雅外貌,讓我莫名聯想到哥哥。
我本來以為自己很冷靜,但接連殺人的行為,似乎讓我感到興奮。一知道他是男人,我心中的慾望便熊熊燃燒起來。
我將槍口抵在他的頭上,開口說道:
「不想被殺的話,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
「啊嗚啊嗚。」
我將不停點頭的男子推倒在床上。
為了保險起見,我將他的雙手雙腳綁了起來,同時開口詢問。
男子名叫約翰。
剛才被我殺死的那群女人是他的母親、姑姑、姐姐和妹妹。
他原本有保鏢,但因為剛好輪班,所以後任在途中遭遇沙塵暴,聯絡他稍後會晚點到。
於是他便獨自一人前來。
「約翰啊……呵。」
沒想到他居然和哥哥同名,如果他還活著,年紀應該也差不多。
我捲起他的連身裙,脫下他的內褲,一把抓住他那縮成一團的小雞雞。雖然很軟,但在粗暴的揉捏之下,逐漸變得堅挺。
一旦面臨生命危險,不只女人,男人也會喚醒原本就有的生殖本能。原來這個傳聞是真的啊。
我的胯間早已濕成一片。
我慌慌張張地脫下褲子,跨坐在那傢伙的身上,將勃起的雞雞吞進陰道里。
「就只有這樣嗎……」
拔出來後,我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精液逆流,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
插入的時間頂多只有三分鐘吧。
初體驗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厲害。
不過,如果對象是朔也,或許會更厲害吧。光是接吻,就差點讓我失去意識。我心中滿是期待。
「我遵守約定,不會殺你。我會在今晚離開,告訴我車鑰匙放在哪裡吧。」
我輕拍哭哭啼啼的約翰的臉頰,盡可能溫柔地詢問。
必須在新任保鏢回來之前離開。
多虧了殺人和做愛,困意全被趕跑了。
我換上從衣櫃里拿出來的衣服,隨便從廚房的冰箱里找點東西吃。
從約翰與家人的錢包里搜刮到的錢,總共有一千多美元。這樣應該暫時不會有問題了。
我搜了搜瓊恩的妹妹——拿菜刀攻擊我的那個人——的錢包,裡面有駕照,名字碰巧跟我一樣。年紀只差一歲,長相和發色也很相似。
這樣正好。今後,我決定要自稱是「珍?格林伍德」。
車庫裡面有兩輛車。
我選了福特的老舊皮卡車,以及KOMATSU這個牌子的轎車。
日本車雖然小,但質量好又耐用。
因為感覺會開很久,所以我選了KOMATSU的轎車。
我坐上駕駛座,離開還被綁著的約翰與四具屍體所在的屋子。
抵達洛杉磯時,我才知道三天前朔夜已經出發了。
但我並沒有放棄。我也不打算回紐約。
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在洛杉磯的暗巷里四處徘徊,跟某個黑幫組織接觸。
我一邊接下工作,一邊整理身為「Jane?Grimwood」的身份,然後取得了護照。
存夠了渡航與滯留的費用之後,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終於能夠前往日本。
我終於來到朔夜居住的日本了。
雖然來到這裡,但要怎麼跟她見面呢?
在洛杉磯的時候,我曾經向住在當地的日本人學習日文,但非常困難。
我頂多只能勉強學會打招呼,以及簡單的應答而已。
總之,我先尋找會說英文的對象,努力收集情報。
朔夜似乎很忙,即使在國內也經常四處移動,要找到她的所在地可說是難如登天。
晚上她似乎會輪流住在分散在東京各地的妻子與情婦家裡。
不用說,這些地方當然沒有對外公開。
我原本以為跟美國的都市相比,東京應該比較狹窄,但實際展開行動之後,才發現東京意外地廣大。
要從裡面找出一個人,就跟尋找掉在沙灘上的寶石一樣困難。
不過既然都來到日本了,她就不打算在見到佐久夜之前放棄,於是她開始在東京四處奔走。
一個星期轉眼間就過去了。
與其漫無目的地尋找,不如想想看有沒有甚麼門路。
比如說,當時和佐久夜在一起的摩根,如果也跟著她一起來到日本,能不能透過她來取得聯絡呢?
就在她開始這麼想的時候——
佐久夜過世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謠言。
然而,後續消息陸續傳來。據說佐久夜被二十名妻子之間的派閥鬥爭波及,她試圖制止其中一名拿出刀子的成員,卻不幸被誤刺,造成致命傷。
佐久夜明明是個立場薄弱的男人,卻總是精力充沛地行動。
由於她經常上媒體,所以大家都認得她的長相,明明她過去也經歷過好幾次危險,但最後卻死得如此突然,英文報紙上是這麼寫的。
茫然自失就是指這種感覺吧。
她脫離了家族,千里迢迢來到日本。
好想見佐久夜。好想再看到他對自己露出笑容。好想感受佐久夜的體溫。
她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來到日本的。
我一直以為佐久夜會代替過世的哥哥接納我,讓我成為她們家族的一分子。
然而……
我得知佐久夜的葬禮即將舉行,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心想她會不會還活著,但這個希望被徹底粉碎了。
佐久夜的葬禮辦得非常盛大,數萬名女性聚集在一起,她們自暴自棄地大鬧了一場。
我也被捲入這場亂鬥之中。
絕望引發了我的煩躁。
有個女人哭喊著撞到我,我一拳把她揍飛,結果被另一個女人從背後踹了一腳。
我回頭一看,發現那個女人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自從得知佐久夜的死訊後,我一直在重復著空虛的妄想。
如果我在場的話,一定會把那個拿刀的女人踹飛,從死亡的威脅中保護佐久夜。
佐久夜一定會很感謝我。然後我會對她說,這是為了報答她之前在曼哈頓的小巷子里救了我一命的恩情。
我會再次拜託她,希望她能跟我做愛,彌補當時沒有做完的事。
佐久夜一定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她一定會用很輕鬆的態度答應我,就像在附近的店喝杯茶一樣。
啊啊,可是,佐久夜她……
在周遭大鬧的女人們,應該也難以壓抑自己的情緒吧。
難以承受的悲傷、憤怒與絕望。她們只能放聲大叫,想借由打砸東西來發洩情緒。
等我回過神來,已經被警察壓制住,戴上了手銬。
被關進拘留所的隔天晚上,我突然感到一陣惡心。
雖然食物很難吃,但應該不是吃壞肚子。
我像是感冒般全身無力,嗅覺也產生變化,再加上食慾不振與頭痛,這些症狀持續了好幾天。
在警察的醫務官建議下,我接受了檢查,結果發現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