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幕間1)瑪蒂娜?後篇
我不知道英玲奈在不知不覺間回家了。
我知道她從以前就非常喜歡、非常喜歡阿悠,沒想到英玲奈竟然會做出那種事……
從那之後,兩人之間就出現了決定性的裂痕。
阿悠討厭英玲奈,只要兩人一碰面,他就會出言侮辱,或是視而不見,英玲奈本身也變得不去上學,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我好幾次試圖詢問事情的原委,但英玲奈就像把自己關在殼里一樣,不肯對我敞開心房。
明明幾年前我們一家三口還和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呢?
這種時候,我更希望佐久夜同學陪在我身邊。
或許是因為我最近晚上常常一個人想不開而落淚,悠的態度稍微軟化,早晚都會和我說上幾句話,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然而……
畢業典禮當天卻發生了那種事!
我在工作中接到警察的通知,大受打擊,差點昏倒。
我趕到醫院時,悠已經失去意識,必須靜養。
聽說他是從天橋上摔下來,頭部受到重擊。
我陷入慌亂,覺得要是悠死了,自己也活不下去,好幾個護理師都得來壓制我。
經過一晚,得知悠沒有生命危險後,我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對那幾個女初中生感到憤怒不已。
我正想去找她們發洩怒氣時,警察在絕佳的時機出現,告訴我詳細情況。
要是放任這種卑劣的犯行,男性會越來越難生存。
主謀們當然必須接受嚴厲的調查,受到重罰,被邀約參加的學生們也一樣。
聽到這句話,我不得不放下高舉的拳頭。
在當今社會,即使未成年,只要犯下針對男性的犯罪行為,就會受到嚴厲的刑事處罰。
將他交給警方後,我只能祈禱悠能早日康復。
昏睡期間,我拋下做到一半的工作,向公司請了假。
因為悠才是最重要的。
上司對我不容分說的態度露出苦笑,但還是允許我延長休假。幸好上司很通情達理。
我暫時回家一趟,接到悠恢復意識的通知後,我急忙趕到醫院。
我走進病房,看到悠平安無事的模樣後,再也止不住淚水。
我抱得太緊,護士急忙阻止我。
悠才剛恢復意識,一臉茫然,但臉色看起來不錯,讓我松了口氣。
不過,他居然不記得我了……
「我的母親才不是這麼年輕的美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心情十分複雜。
他也不再用「我」自稱,而是改用「我」……
據醫生所說,他可能是因為撞到頭而暫時失去意識,導致記憶混亂。
換句話說,就是喪失記憶吧。
幸好除了頭部以外,他只有腳稍微扭傷,沒有受到重傷。
由於他還在恢復當中,醫生說暫時只能靜觀其變。
關於那起駭人聽聞的事件,警方搜查進度比想象中更快,我得知了事件的調查經過。
由於案發現場並非密室,而是在戶外,儘管行人稀少,還是有目擊者。因此,警方只在病房詢問過一次情況,便解決了對悠的偵訊。
因為警方規定,要盡可能減輕受害男性的負擔。
就我而言,就算將犯人們處以極刑也無所謂。
根據被逮捕的國中女生們的供詞,這起事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相當惡質。
她們明明讓悠受了那麼重的傷,但關於強姦和綁架的部分卻以未遂論處,所以刑罰不會太重。
就連主犯三人組,頂多也只會被判處十年以下的徒刑!
那種垃圾真的有辦法改過自新嗎?
要是她們出獄後又盯上悠,誰要負責啊!?
我氣得無處發洩,透過公司的人脈聘請律師,決定透過民事訴訟要求賠償。
公司高層也有生過兒子的母親,所以她們也認為這並非事不關己,全面支持我。
雇用警備官的保全公司,立刻由社長親自飛來,為未履行保全契約一事道歉。
她跪下來向我磕頭,保證會給予我最大的賠償。
對方似乎也認為這件事攸關自己的信用,不想跟男方的家人起爭執。
所以,和保全公司之間的交涉很順利地就結束了。
我聽說要讓國中負起責任是不可能的,所以放棄了。
相對地,我拜託對方的父母要毫不留情地教訓他。
不過,花時間也是沒辦法的事。
國家也提供了慰問金,我便拜託了更值得信賴的保全公司,將派遣過來的警備官介紹給悠。
前任的成員只有一名A級和數名B級,這次則以最高階級的S級和A級兩人為中心。
雖然得花上一筆錢,但悠的安全是無可取代的。
接受精密檢查的結果也判斷沒有問題,悠的精神狀態也逐漸穩定下來,聽說他似乎能在高中入學典禮前出院,我便放心了。
我聽說遭到侵犯的男生因為打擊過大而封閉自我,最糟的情況是連家人都無法接受女性,所以一直很擔心,幸好沒有演變成那樣。
悠恢復冷靜後,像小時候一樣親暱地與我交談,這讓我比甚麼都高興。
不過該怎麼說呢……悠變了。
叛逆期徬彿是假的一樣。
他克服逆境,精神上也變得成熟了嗎?
與其說是十幾歲的少年,我甚至有種在與大人交談的錯覺。
而且……他看著我的眼神和說話的口吻,都與以前不同。
那不是看著母親的眼神。
該怎麼說才好呢?
我暫時無法理解。
不過,我在出院後在家休息時忽然察覺到了。
他簡直就像已故的丈夫?朔也先生。
我曾聽說身負瀕死重傷,尤其是頭部受到嚴重傷害的人在康復後,會變得判若兩人。
悠該不會也是這樣吧?
……就算如此,悠就是悠。
他可是我最重要的兒子。
就算個性多少有些改變,身為母親的我也能接受。
而且他並非往壞的方向改變。
現在的悠是個非常乖巧的孩子。
他懂得好好打招呼,也會慰勞結束工作返家的我。
不知他何時學會的,他甚至能烹煮簡單的料理。
悠誕生時,我曾開玩笑地心想:
這孩子該不會是佐久夜小姐的轉世吧?
我與恢復意識後的悠交談時,甚至會以為他真的是佐久夜小姐的轉世,令我感到困惑。
某天晚上,我喝完酒回家,在走廊上搖搖晃晃時,悠立刻抱住我。
不知為何,佐久夜小姐的臉龐於此時浮現在我腦中。我感到驚慌的同時,淚水也止不住地流下。
悠緊抱著我,溫柔地撫摸我的頭。
這樣會讓我越來越覺得他像佐久夜小姐啊……
再這樣下去,我就會想以女人的身份向悠撒嬌,而非以母親的身份。。
因此,我刻意像小時候那樣稱呼他為「小悠」。
為了提醒自己別忘了自己是他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