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嗯……眼神的含義很豐富啊……」早讀的時候,我越想越覺得媽媽最後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她可能……不是可能,她一定發現我半夜沒睡!
也是,我問爸爸的第一句話就明明白白的暴露了我半夜沒睡。話說做夢這種藉口也太俗套了吧,怎麼就沒想到好一點的說辭?
高中生熬夜的原因並不難猜,憑借媽媽的機智,我的電腦和手機怕是保不住了……
一時各種紛亂博雜的奇怪念頭湧進腦海,我坐立難安,哀嘆連連,再也無心早讀。
「凡凡,你怎麼了?」芳芳溫柔的問道。
我才注意到自己抓耳撓腮的樣子很是可笑,苦著臉回答女神,「沒甚麼,就還是在想你昨天問我的那道公式……」
芳芳把課本放到兩只課桌中間,認真的看著我,「我解出來了,我給你講吧。」
啊,女神,你怎麼這麼好……我自然而然的湊近芳芳,與她溫暖柔軟的肩膀靠在一起。
背後十幾道如刀劍一般犀利的目光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嗯嗯,我感受到你們嫉妒而醜陋的目光了,卑微的蟲子們,憤怒吧,懊悔吧!
女神是屬於我的!
我不動聲色的蹭了蹭芳芳香軟的身體,溫柔的觸感讓我的肩膀有如12毫安過電,從微酥慢慢變得麻木。
形象一點形容,就好像有人拿著一跟羽毛,鬆軟的羽尖在皮膚上不停的撫摸,掃動……
隨著時間的推移,皮膚變得愈發敏感,體內的慾火高漲,恍若高潮的前奏。
我的呼吸漸漸急促,熾熱的鼻息猶如火山泉中噴出的蒸汽,芳芳細心的講解愣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凡凡你是不是感冒了,你的臉好紅。」芳芳忽閃著大眼睛關切的看著我。
「沒事,想公式想的,啊,剛剛我還不太懂,可以再跟我講一次嗎?」
芳芳是因為你啊,再多挨著你一會兒我的腦袋可要燒壞掉了,不過……
我樂意。
「嗯,這裡要這樣解……」芳芳的宛若仙女在歌唱的聲音讓我大腦都在顫抖,背後的怨念徬彿化作實質,我偷偷回頭一望,十幾雙明晃晃的眼鏡正閃耀著詭異的光,哈哈……
「學霸,我還是不懂誒,再跟我講一次吧?」
背後的各位不要看不起我,相信這種機會你們也不會放過。知道我為甚麼能贏到最後麼,因為我比你們都要努力!
在你們絞盡腦汁打聽芳芳喜歡聽的音樂、愛看的書、追的哪個明星之時,我咬牙花了將近兩年壓歲錢,從網絡大拿那裡買來手機監控程序……
所以我是整個學校里最瞭解芳芳的人!
但是對芳芳瞭解的越多,我就越為窺探她隱私的行為感到羞恥。
芳芳喜歡正直的男人,一個完美的女人身邊也不能是卑鄙小人 -於是我忍痛割愛,回歸正途,努力學習取得好成績,最終贏得現在的位置。
公豬們,成績是我實打實考出來的,可沒有一點作弊。我現在很飄,對,就是傳說中的上頭,這波我贏定了!
我在胸口的甜蜜中度過了上午的課程,但媽媽那奇妙的眼神始終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左思右想下,還是決定為了電腦和手機,必須找到媽媽解釋解釋。
就說是半夜起更……不行,媽媽是瞭解我的,一旦睡著,就真跟死豬一樣……就算有人拿個鑼鼓在耳邊敲都不會醒,半夜絕對不會起來撒尿。
而且說起床尿尿不就暴露我偷聽到媽媽肉麻的情話了麼,媽媽可不是芳芳,在她那裡只能適用「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慘」這條真理……
為今之計,只有一口咬定昨晚就是做夢!
我飛快的解決完午飯,兩條腿蹬得跟風火輪似的飛奔到辦公樓下候著媽媽。
遠遠望見肖大美女從食堂里出來,我手裡拽著課本,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裡整理著說辭:「開頭是我有一段文章不懂,親愛的肖老師幫我解釋一下……」然後順其自然的繞到早上的話題,「我夢見媽媽有了錢就不教書了,開起一家珠寶店,每天穿的那叫珠光寶氣……」
咦?媽媽?媽媽到哪裡去了?明明剛剛看見她從教師食堂里出來,往常她都是吃完午飯回辦公室準備下午的課程啊?
連日來的熬夜讓我頭昏腦脹,探著腦袋張望了一圈,發現媽媽腳步不停走在相反的方向,親愛的媽媽,我趕時間,你沒事不要亂跑好不好啊!
媽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舊校舍的入口處,我趕緊跟上去,舊校舍天井一周有四五個樓道口,橫竪看不到她人走到了哪裡。
意外的是居然看見芳芳站在一個樓道口前方,面前還有一個陌生的男生。
芳芳羞紅臉蛋,低頭盯著地面,肢體語言顯得很局促。
這種場景我見得多了,我的女神平均每周都會經歷一兩次告白。
那男生長得也算人模狗樣,狗頭上怕是抹了半斤發蠟,自以為很瀟灑的單手插兜,站在芳芳面前喋喋不休。這狗逼,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芳芳。」我微笑著走上前去,故意無視那個男生,很自然的問道,「看見肖老師了嗎?」
芳芳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救星,輕輕搖了搖頭。
我很清楚眼神的含義,面對接連不斷的告白,不懂拒絕別人的芳芳總是很苦惱。
這也是我沒有貿然告白的原因之一,害怕芳芳把我和其他庸俗的男生當成一丘之貉。
以前這種時候我只會偷偷觀察,但現在我們的關係今非昔比,替她解圍是我份內的事。
芳芳往我身邊靠了小半步,這個小小的舉動讓我欣喜萬分,對她說道:「哦,我忘了交作業,回去幫我交下可以嗎。」
「嗯。」
芳芳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趁機轉身離開,留下一地清香。
而那個男生的眼神就有些精彩了,兩顆王八綠豆死死追著芳芳離開的背影不放。
好看嗎?
知道甚麼叫出淤泥而不染,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看他要動腳,我趕緊站他面前攔住,問道,「帥哥,請問有沒有看見肖老師?」
帥哥梗著脖子東晃西晃,「沒有,不認識。」
我繼續問:「就是肖靜媛老師啊,你也不認識?」
帥哥語氣不善,狗嘴吧唧一聲,「你誰啊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我是肖靜媛的兒子、葉芳的同桌兼守護者、未來的男朋友和老公、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現代五好青年,還是你爸爸 -我想這麼說的,但是怕嚇著他,微微一笑,「我是肖老師的兒子。請問見過她媽?」
「你媽死了。」他推我一手,裝逼似的瞪我一眼,「趕緊滾!」
人為何不肯接受善意,卻要選擇的作死?因為他不算是人。
「狗東西,不會說人話。」我一爪扣在狗東西的胯下,這招龍爪手殺傷力太大,自升上高中以來我已經很久沒用過。媽的,還挺大。
狗東西頓時面部扭曲,臉色變得豬肝一樣難看,我再發力猛捏,陰沈道:「老子是二中校霸陳一凡,聽說過沒有?」
小學的我因為營養不良,發育比其他小朋友都要慢,自然而然成為霸凌的對象。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上初中,認識我的人依然到處散播謠言,拉幫結派欺負我。
當我意識到一味忍讓只能換來更多的屈辱,在又一個被堵在學校門口的下午,認准領頭的一個,拼了命將他按在地上暴打,直到我的手臂脫臼。
自此我開始了不良少年生涯,那時我依然要比同齡人矮小,但是我出手狠辣,兩年下來,附近中學生都怕我。
因為專攻要害,加上當年標誌性的雞公頭,久而久之人送外號「二中雞霸陳一凡」。
直到初三我又一次將同學打進醫院,偶然看見一群潑皮寡婦圍著媽媽,口吐各種難聽至極的詞眼……
媽媽替我鞠躬道歉,我才意識到這兩年媽媽替我遭了多少罪。
媽媽從不跟我講這些事,也不會過分責罵我,我知道,媽媽是因為小時候沒有能力保護好我而自責。
我從此洗心革面,發誓不再濫用暴力,讓媽媽替我賠罪。現在我長高了,也長壯了,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了。
今日衝冠一怒,再度祭出絕活爆狗蛋,實屬忍無可忍。
「二中陳一凡,聽說過沒有!?」
「聽……聽過……」
「你叫甚麼名字,幾年級哪個班的,班主任老師是哪個,家住哪?剛剛的話你再說一遍。」
「嗚嗚……哥,我錯了……我看到肖老師和一個男生上樓了……」狗東西給我指向一側的樓道口,沒曾想到他還真見過我媽媽。
「謝了兄弟。」我把兩顆蛋蛋在手中又搓了兩下,語重心長的告誡道,「以後別纏著葉芳,人家是好女孩,不談戀愛的。」
放開狗東西我一口氣衝向樓道,一樓,二樓,三樓……跑了三大圈也沒瞅見媽媽。
站在四樓樓道口,我氣喘吁吁的四處張望,終於遠遠望見媽媽和一個胖胖的男生站在對面的教師里有說有笑。
等我靠著牆壁勻出兩口氣,轉身一看,呵!媽媽又不見了。我趕忙跑到對面教師,胖胖的男生還在,我問他,「同學,請問肖老師去哪了?」
「哦,肖老師剛才好像上五樓了。」
轉身抬頭一望,卻發現媽媽正在對面走道上閒庭信步,不是五樓,而是六樓……真是服了,媽你是神仙嗎,飄來飄去的!
舊校舍只有前四層的教室還在使用,五六樓的教室廢棄已久,親愛的肖大美女,你跑來這裡做甚麼,你知道你的兒子要累死了嗎……
繞了好大一圈跑到對面六樓,在教室里挨個張望,空蕩的教室里沒有看到媽媽,我抹了一把腦門上汗水,剩下的只有天台了吧。
無語中繼續向通往天台的樓梯口跑去。
天台階梯下的我滿身大汗淋灕,好似剛剛洗完桑拿浴。
整理好呼吸,我慢慢放輕腳步攀上階梯,再次在腦海中整理著面對媽媽的說辭,心中默念:我昨晚在做夢,夢見爸爸中六合彩,媽媽開珠寶店……
「……人家還以為早上被兒子發現了啦……臭爸爸你還說……」
還沒推開鐵門,媽媽的聲音傳進耳中。汗,原來又爸爸調情呢,怪不得要藏到這裡打電話。
「嗚嗚……又欺負人家……屁眼疼死了……」
屁眼……
想不到一本正經的媽媽居然說出這種字眼,要是讓學生和老師們聽見,你神聖高貴的明星教師形象可就崩塌了。
還好這裡只有你懂事的好兒子,放心,我這就輕輕的來輕輕的走,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不要嘛……人家只是說說……女兒好乖的,最愛爸爸的臭雞巴……」
咦——呀,呀!偷偷下樓的我停住腳步,背後唰的冒起一片雞皮疙瘩。中年夫婦都這麼奔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