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攤牌

雨看起來有了越下越大的趨勢，蘇宜修抿嘴撐著自己在路邊買的傘一路跟在江小音身邊。

他不知道江小音要去哪裡，也不知道他該不該開口說話。

隔得那麼遠他都能感覺到他的小音姐生氣了，相識三年她幾乎從來都沒有這麼生氣過，更多的都是無奈和妥協。

「蘇宜修，你知道我為甚麼從來都沒有認真地發過火嗎？」

那幾乎有點冷漠的聲音和叫法讓蘇宜修的心臟咯噔一下，握著傘柄的手開始不安地活動起來：「不知道。」

「媽媽她經常教育我，不要讓憤怒引導自己的情緒，要多去想好的和積極的那一面，憤怒和憎恨對解決問題沒有一點點幫助。真正的堅強是不會輸給任何懷有惡意想把你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我現在有點不知道這樣堅持到底對不對了。我似乎不會發洩自己的情緒，會被人覺得愚蠢，會被欺騙。」

這一點蘇宜修也看得很明白，江小音活得太克制了。

她從來都不會任性，不會去依靠任何人，好像永遠都不會生氣的樣子。她可以成為任何人的支柱，讓人覺得安心，卻唯獨沒有想過她自己。

「我之前說謊了，我真的真的很生氣。」

從蘇宜修的傘底下走了出去，江小音站在公園的湖邊掏出自己的手機，任何徵兆都沒有地突然舉起手把手機扔進了湖里。

「嘭——」手機砸進湖里，濺起水花。

「小音姐？」

瓢潑大雨僅僅是這麼一會會就把江小音的頭髮淋透了，她推開走近的蘇宜修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在我的房間里安裝監控器，在我的手機里做手腳，做了多久了？」

為甚麼小音姐會知道？是曲瑾走之前說的嗎？除了他也沒其他人知道這件事了。

「不是曲瑾，你的監控器早都被別人黑了。」

「誰？！」

這個誰說出口蘇宜修就後悔了，他是不是蠢，這不就是直接承認了嗎？

「小音姐……我……不是……我……」不管他平日里多會說話，這個時候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為甚麼？」

一把傘的距離，蘇宜修覺得他們好像隔了一個世界一樣，他現在就站在地獄的邊緣，只要江小音輕輕一推就能把他推下去。

「我只是……」他的耳朵里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雨聲，除了雨聲就連他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我只是控制不住。我想無時不刻地看著小音姐，我想要知道你的一切，我怕哪一天突然就找不見你了。」

男人的臉上里全是乞求和濃烈得足以淹沒任何人的愛。

雨模糊了江小音的視線，但她站在那裡眼裡的茫然全都悄然散去，她現在只是有些好奇：「為甚麼是我？」

很奇怪是不是？

兩個人相處了三年，卻從來都沒有向對方傾訴過自己過去的痛苦。

蘇宜修知道的一切都是自己調查得來的，而江小音知道的也是她自己蒐集到的信息。

「因為剛好就是你。也許是因為你那一天說了謝謝，也許是因為你的過去吸引著我，也許是因為你對待不幸的方式是我做不到的，也許就是命中注定如此。我說不清，但我就是愛上了你，愛得甚至有些變態。對不起…..能不能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