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如果說魏家的經濟狀況是一條上下起伏的曲線,那麼,魏凌允在考試前的復習周趕回去的那一段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個複雜曲線上的幾大低谷之一。
在這種爹媽都焦慮到寢食難安的當口回去提起把女朋友肚子搞大了的事,下場可想而知。
那一頓男女混合雙打,足足抽斷了一個雞毛撣子打裂了一根掃床刷子。
但事情總要解決。
父子深談,母親給沒敢跟著回來的余蓓打了個漫長的電話,那三天里魏家唯一的話題,就是該怎麼在當前的情況下找到最好的解決方案。
直接結婚的難度很大,別說彩禮,現在他們還欠著余家十萬塊沒還,婚房也沒著落。
就算余家不是甚麼大門大戶沒那麼多講究,人家父母也不可能同意給獨生女一場這麼寒磣的婚事。
而且,帶著余蓓懷孕的消息上門,怎麼想怎麼有股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味道,一旦被對方錯以為是在逼婚,是想先上車後補票省錢,兩家的嫌隙可就大了。
魏凌允只好暫且打消直接上門負荊請罪的念頭,按父母的安排,等暑假余蓓回來,一家人湊在一起好好商量出一個妥當的辦法。
這段時間他們兩口子再聯繫一下親朋好友,真要不得不走這一步,那就砸鍋賣鐵借錢租房,總之,絕不能虧待了這個他們從小看到大當閨女一樣疼的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孕後激素變化的影響,余蓓這次考試的發揮非常糟糕,不過她的學院管理鬆散得很,不至於妨礙畢業。
一起回去的火車上,靠在窗邊的她聊著聊著又說起了暑假回去要面對的局面,可憐兮兮地說:「我好緊張啊,感覺出站見了我爸,胃都要疼。」
「不用瞞太久的,我爸媽已經在想辦法了。」
「凌允,」她抱住他的胳膊,軟綿綿靠上來,「你要北上打工,咱倆是不是就該異地了啊?」
「嗯。」魏凌允貼近她,輕輕拍著她的肩,「等我打拼出來,扎下根,就接你過去。」
「我不想離爸爸媽媽太遠。」她小聲嘟囔,「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心裡就慌。」
「那我就多存點錢,再回來。」
他也是在家被寵大的獨生子,漂泊異鄉的底氣並不那麼充足,最大的動力,還是能讓余蓓婚後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在咱家這兒考個公務員不好嗎?或者跟叔叔商量一下,讓他找找人,安排你進他單位唄。」
「他那單位早不行了,現在就是驢糞蛋子表面光。余叔買斷工齡早,反而沾大光了。我爸現在也沒別的想法,就是賺幾年工資還債熬退休。」
他以前一想到離開校園後的生活,滿腦子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但真到了要離開象牙塔,面對完全未知的社會,還早早就背上了家庭的責任,要說完全不慌,那怎麼可能。
找不到工作怎麼辦?
找到了工作不合適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