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陽立刻拍了拍胸脯,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我勒得喘不過氣,語氣里滿是炫耀:「熟的不能再熟了!我們倆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哥們,鐵得很!」
她聽王陽這麼一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星子,那點顯而易見的欣喜,順著樓道的燈光漫過來,連空氣都徬彿暖了幾分。
她眼裡的光還沒散,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聽王陽說完,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恍然大悟的輕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他總是一個人呢。」
說這話時,她垂了垂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沒再多問,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
王陽一聽,立刻擺了擺手,嗓門都提高了些:「甚麼一個人啊?他在學校的時候可受歡迎了,好多女生都喜歡他!」
她沒接話,只是抿著唇笑了笑,眼角的弧度柔和得像浸了溫水,抬手輕輕捋了捋鬢角的碎發,目光悄悄從我臉上掃過,又飛快移開,沒再多說一個字。
我臉一熱,胳膊肘狠狠頂了王陽一下,壓低聲音咬牙道:「你不是要出去嗎?還墨跡甚麼?」
王陽吃痛地「嘶」了一聲,卻依舊嬉皮笑臉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轉頭看向她,語氣熱絡得很:「哎呦,不急不急。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呢?」
這話一出,我心裡猛地一動。
是啊,和她相處了這麼久,我竟然從來沒問過她的名字。
其實我早就想知道,可每次話到嘴邊,又怕顯得太刻意,更怕打破現在這層微妙的平衡,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王陽這一問,倒像是替我解開了一個藏了許久的結,讓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悄悄看向她。
她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淺淺笑開,指尖輕輕攏了攏身前的衣角,語氣溫和又自然:「你和陳晨一樣大,就叫我阿姨吧。」
王陽立刻擺了擺手,一臉不贊同,嗓門亮堂得很:「哎呦,那哪能呢?你看著這麼年輕,怎麼能叫阿姨呢?我還是叫你姐姐吧!」
這話一出,她瞬間被逗得笑出了聲,眼角彎成淺淺的月牙,抬手輕輕掩了掩唇角,鬢角的碎發隨著笑意輕輕晃動——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笑得這麼舒展,沒有之前的小心翼翼,倒多了幾分真切的暖意,連樓道里的空氣都徬彿跟著暖了幾分。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指尖還輕輕搭在嘴角,抬眼看向王陽,又悄悄掃了我一眼,像是在斟酌甚麼,沈默了兩秒才柔聲開口,聲音軟乎乎的卻很清晰:「既然不想叫阿姨,那往後就叫我‘晚姐’吧,晚霞的晚。」
我心裡猛地一頓,下意識地攥緊了門把手——「晚姐」?
這個「晚」字,和我給她的微信備注一模一樣。
是她的名字裡本來就有「晚」,還是這只是個和微信名一樣的化名、虛名?
我盯著她柔和的側臉,腦子里亂糟糟的,疑惑像一團輕輕的霧纏了上來。
相處這麼久,我竟從來沒深究過這個字的意思,現在被她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反倒越想越糊塗。
王陽立刻眉開眼笑地應道:「好嘞,晚姐!這稱呼多親切,比叫阿姨強多了!」
王陽眉開眼笑地應著,手一伸就朝她遞了過去,一副要握手的樣子:「晚姐,以後多多關照啊!」
我眼皮一抽,想都沒想就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啪」的一聲脆響,語氣里帶著點沒由來的煩躁:「你煩不煩?」
王陽手一縮,揉著被拍紅的手背,臉上的笑意淡了點,訕訕道:「哎呦,我這不是客氣客氣嘛,是我有點太唐突了。」 頓了頓,他又轉向她,語氣熱絡依舊:「晚姐,你就住隔壁是吧?我改天專程來拜訪你一趟!」
「你他娘的有完沒完?」我忍不住罵了他一句,聲音沈了下來。
王陽被我吼得愣在原地,摸了摸後腦勺,一臉摸不著頭腦的模樣,眼神里滿是疑惑,顯然不懂我為甚麼突然這麼大火氣。
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
看著他伸手要和她握手,看著他對她那麼熱絡,心裡就莫名竄起一股煩躁,像是自己的甚麼東西被人貿然觸碰了似的,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我下意識地看向她,卻發現她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眼神悄悄落在我身上,見我看過去,又飛快移開,落在樓道的牆皮上,耳根似乎還泛著點淺紅。
空氣里的局促又濃了幾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收場,只好轉向她,聲音放軟了些:「你……有事嗎?」
她搖搖頭,聲音依舊溫溫柔柔的:「沒事,就是來看看你。」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王陽,心裡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先進來吧。」
她沒推辭,腳步放得很輕,慢慢走進屋裡,反手輕輕帶上了門。王陽也跟著擠了進來,還不忘回頭衝她笑了笑。
我指了指沙發:「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我轉身從飲水機旁拿起兩個紙杯,倒了兩杯礦泉水,指尖捏著杯壁轉身時,剛好看見他倆都坐在沙發上。
這沙發本就不大,平躺只夠一個人,坐滿了也頂多擠下四個,此刻兩人並排坐著,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剛好留著一拳多的空隙。
可王陽那傢伙,屁股根本坐不住,我眼睜睜看著他身子一扭一扭的,正偷偷往她那邊挪,沙發墊都被他蹭得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我瞬間就繃不住了,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又竄了上來。
幾步走過去,「咚」地一聲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沒等王陽反應過來,伸手就揪住他的後領,一把將他往旁邊提溜了半尺遠。
他「哎呦」一聲,整個人歪在沙發扶手上,我沒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倆中間。
像在漲潮的岸邊築起一道臨時的堤壩,死死守住了心裡那片不願被輕易觸碰的邊界。
王陽那傢伙管不住嘴,剛坐穩就又開了腔,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她也不敷衍,他問甚麼都柔聲回應,語氣里藏著藏不住的好奇,大多是繞著我以前的事:「他上學的時候,是不是總愛悶著不說話?」,「有沒有甚麼特別喜歡的事啊?」,「和同學相處得都還好嗎?」
王陽越聊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飛起來了,把我以前的那些糗事、趣事一股腦全抖落了出來——上課偷偷睡覺被老師揪起來罰站,運動會跑三千米摔了個狗吃屎,甚至連我高中時偷偷給女生遞情書被拒的事都沒放過。
我聽得臉發燙,想打斷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他一眼,他卻假裝沒看見,照樣說得眉飛色舞。
聊著聊著,她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輕輕落在我身上,聲音軟乎乎地問:「他……現在有女朋友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沒等王陽開口,伸手就往他大腿上狠狠揪了一把。
「哎呦!」王陽疼得齜牙咧嘴,下意識叫出了聲,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我飛快地衝他使了個眼色,眼神里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王陽愣了兩秒,立馬反應過來,撓了撓頭,語氣瞬間變得含糊:「哦……那個啊,這我也不知道啊,他沒跟我講過,我不清楚。」
她聽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似是而非,看不出太多情緒。
她的目光從王陽臉上移開,落在茶几上的水仙花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沒再追問,也沒再多說甚麼,空氣里忽然多了一絲淡淡的沈默。
王陽識趣地閉了嘴,撓著後腦勺東張西望,試圖打破這尷尬。
我坐在中間,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就在身側,像一層薄薄的霧,不遠不近地裹著我,心裡莫名發緊。
她會不會察覺到甚麼?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又立馬晃了晃頭——就算她知道了,又怎麼樣呢?我談戀愛的事,她也管不著吧?就算她是……
後面的話在心裡打了個轉,終究沒能說出口。
可轉念一想,我剛才又為甚麼要阻止王陽呢?
我盯著自己的指尖,反復琢磨,卻怎麼也想不通。
剛才那一下揪上去的動作,快得像一種本能,沒有半點猶豫。
現在回想起來,連我自己都摸不透那份下意識的躲閃,到底是為了甚麼。
我定了定神,打破沈默:「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出去了。」
她沒多說甚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沒再輓留。
我拉著還想閒聊的王陽,轉身出了門。
剛下樓,王陽就甩開我的手,湊上來追著我問,語氣里滿是看熱鬧的戲謔:「行呀晨哥!我算是明白了,以前有蘇老師在,你對鐘晴視而不見就算了,現在蘇老師都走了多久了,你還這麼‘冰清玉潔’,我還真以為你是個專情好男人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擠眉弄眼:「鬧了半天,原來是金屋藏嬌啊!家裡藏著這麼一位大美女,難怪你對鐘晴沒心思了——換我我也一樣,野花哪有家花香啊!」
說著,他又咂了咂嘴,若有所思:「哎你別說,她和蘇老師還真有點像,都是那種氣質型美女,看著就舒服。」
沒等我接話,他忽然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用兩個大拇指在我面前來回比劃著,眼神曖昧:「快說快說,晨哥,你和她發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深入交流啊?」
我的臉「唰」地一下漲紅了,抬手就推了他一把:「你他媽胡說八道甚麼!」
王陽被我罵得一愣,摸了摸後腦勺,一臉無辜:「咋了晨哥?吃火藥了?我就是隨口問問。」
我胸口憋著一股氣,愣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說道:「你以後……別去找她,也別瞎打聽。」
王陽挑眉,拍了拍胸脯,一臉「我懂」的表情:「放心吧晨哥!我這人最有分寸了,絕對不惦記大嫂!」
「你別瞎叫!」我扶著額頭,又氣又無奈,沈默了幾秒,終究還是低聲說了出來。
「她是我媽媽。」
「她是你媽?!」
王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樓道里幾個路過的鄰居都停下腳步,好奇地朝我們這邊張望。
我心裡一緊,飛快掃了眼四周,又氣又急地踹了他一腳:「你瞎嚷嚷甚麼?不能小點聲嗎?」
王陽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對著周圍拱手,連說了好幾個「抱歉抱歉」,等鄰居們走遠了,才壓低聲音,一臉不敢置信地盯著我:「晨哥,你說真的?沒跟我開玩笑?」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頭:「哎,是啊,還能有假?」
他眼睛瞪得溜圓,追問不休:「就是那個……你從小就失散了的親媽?」
「對對對!」我被他問得有些不耐煩,「你還要問幾遍?」
王陽愣在原地,眉頭擰成一團,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那她現在怎麼會在這兒?這些年去哪了?」
這話問得我也愣住了。
是啊,她怎麼會在這兒?這些年她到底去哪了?
我心裡也滿是茫然,搖了搖頭,直截了當地說:「不知道。」
「那你就沒問過她?」王陽追著問。
「沒有。」我語氣平淡,心裡卻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不是沒問過的念頭,只是每次話到嘴邊,都像被甚麼堵住了似的,說不出口。
王陽咂了咂嘴,連著說了好幾個「這這這……」,又開始自己一個人瞎琢磨,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裡還念念有詞。
我見王陽還悶頭琢磨,拍了拍他的後背:「行了行了,別琢磨了!你不是喊餓嗎?今天我請客,帶你吃頓好的。」
王陽一聽說有好吃的,立馬換了副嘴臉,眼睛都亮了:「哎?真的?那咱們吃啥呀?」
我心裡盤算著,為了堵住他這張碎嘴,今天說不得也得出點血了。
我和他去了家海鮮館,兩個人敞開了吃,一頓下來花了三百多。臨走時,王陽打著飽嗝,還特意打包了兩份蝦和貝類,說是要帶給李雅嘗嘗。
送王陽回學校後,我轉身往出租屋走。
剛到樓下,就看見她站在路燈下。
昏黃的光線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雙手揣在口袋里,腳尖輕輕點著地面,像是等了一會兒了。
我走過去,她抬眼看來,聲音溫溫柔柔的:「你朋友回去了?」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目光落在我臉上,又輕輕移開,輕聲問:「喝酒了?」
我嗯了一聲,臉頰因為酒精還有點發燙。
沒等我再說甚麼,她伸手輕輕扶住了我的胳膊,指尖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帶著點微涼的暖意:「走吧,上樓。」
我不知道是酒精上頭有點暈,還是別的甚麼原因,竟沒有躲開。任由她扶著我,一步步往樓道里走,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回到出租屋,她先扶著我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也挨著我坐了下來,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她轉身出去沒一會兒,就端著一壺冒著淡淡熱氣的茶進來,倒了一杯遞到我面前。
「這是解酒的,你先喝一點。」
茶湯清亮,飄著點淺淺的草藥香。我拿起杯子放在眼前晃了晃,沒喝,轉頭看向她:「你以後,不要和我的朋友打聽我的事了。」
她指尖輕輕搭在自己的膝蓋上,姿態安靜,淡淡「嗯」了一聲。
我盯著杯底沈浮的茶葉,心裡亂糟糟的——剛才王陽和她聊的時候,我明明沒阻止,現在事情都過去了,卻偏偏要多提這一嘴,連我自己都摸不透這份突如其來的執拗。
沈默了幾秒,我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些:「也不要讓他叫你姐。」
她又「嗯」了一聲,輕得像風吹過窗簾。
「以後,你不准見他。」這句話衝口而出時,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語氣里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強硬。
這次她沒再應聲,只是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我臉上。我抬眼迎上去,剛好撞進她的眼眸里。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眼角還殘留著一絲淺淺的泛紅,眉峰輕輕挑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眼底盛著點細碎的暖意,像是有幾分隱秘的高興;可那暖意深處,又裹著一絲淡淡的疑惑,還摻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揉碎了的星光,複雜卻真切。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結動了動,又追問了一句:「你聽見了嗎?」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溫溫柔柔的,帶著點安撫的意味:「聽見了,我聽見了。」
我不再說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茶湯入口微涼,卻沒半點解酒的清爽,反而像點燃了甚麼,胸口裡一股火莫名湧了上來,燒得喉嚨發緊,連帶著剛才被酒精壓下去的煩躁,也跟著翻湧起來。
「你……你……」
我連說了兩個你字,後面的話卻像卡在了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就這麼頓在原地。
其實我心裡早就憋著個問題,是王陽今天沒問完的,也是我藏了好久的——我想知道她的名字。
可話到嘴邊,又像被甚麼東西裹住了似的,沈甸甸的,怎麼也說不出口。
偏偏這時候,王陽在樓下嬉皮笑臉的樣子又冒了出來,那些「金屋藏嬌」,「深入交流」的渾話在腦子里打轉,我的臉「唰」地一下就熱了起來,連耳根都燒得發燙。
我想碰一碰她,想伸手抓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想離她再近一點。可身體像被釘在了沙發上,指尖都在微微發麻,卻怎麼也動不了。
胸口的火還在燒,心裡又亂又慌,還有種說不出的燥熱,像被關在密不透風的屋子里,連呼吸都帶著焦灼。
我感覺自己難受得厲害,既想打破這沈默,又怕一開口就說錯話,只能僵在那裡,盯著杯子里的茶湯,任由那些雜亂的念頭在腦子里翻來覆去。
最後只能下了逐客令,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你先回去吧。」
說完,我就不再看她,猛地把頭扭到另一邊,盯著牆角的踢腳線,連呼吸都放輕了。
屋子里靜得能聽見時鐘滴答的聲音,沒有她起身的動靜,沒有她回應的聲音,更沒有她離開的腳步聲。
我心裡正犯嘀咕,疑惑她怎麼沒反應時,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覆了上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只見她微微傾著身子,雙手輕輕捧著我的手,將我的手裹在她的掌心,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她的眼神依舊複雜,卻比剛才多了幾分篤定的柔軟,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清晰地落在我耳邊:「媽媽想多陪陪你。」
她的掌心溫熱,裹著我的手,力道輕得像怕碰碎甚麼。
「媽媽想多陪陪你」這幾個字落在耳邊,胸腔里那團燒得我坐立難安的火,竟「唰」地一下就滅了,剛才的燥熱、憋悶全散了,身體也跟著松快下來。
我不知道是剛才那口解酒茶終於起了效,還是這話里的暖意熨帖了心口,只覺得鼻尖一酸,眼角竟有些濕潤。
我下意識想扭過頭,趁她不注意抹一把臉,可又怕這動作太明顯,被她看出破綻,只能硬生生忍住。
就這麼維持著被她牽手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著,眼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連呼吸都變得輕緩。
剛才那些雜亂的煩躁、無措,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平靜取代,只剩下掌心傳來的、讓人捨不得掙脫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