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熊雅琳不止一次想過:如果當時自己選擇拒絕,結局是否會有所改變?
時至今日,她依然會夢到那個重復無數次的場景,自己分明已經提前知道結局,卻始終沒辦法改變場景中人物的對白。
可她分明又記得,做其他類型的夢時,那種無所不能,那種言出法隨的造物主能力不過順手就來,可這幾句改口就足以扭轉最終結果的話,哪怕拼盡全力,也被那堵現實和夢境無形的牆無情阻擋在兩邊。
即使明知那不是自己造成的,但武詩妍慢慢變成了她的心結,乃至夢魘。
渾渾噩噩中成績一落千丈,她選擇了休學。
「泥巴路跟閣樓都站人了你還跑B半區乾嘛?中路放空人家摸家裡了你能知道嗎?」
「你怎幺看的A包,水井房都進人了不知道?」
「我都想不明白你們帶包怎幺總是能把包掉在那種撿不了的位置。」
「白房對不過不會卡一層,人多撲上來守不住不會反道具拖一下給時間隊友回防?」
「府邸隊友拼搶拼了一梭子,0-7把送哥擱酒吧里逛街呢?」
「隊友對槍你不出來幫忙,把把藏後邊當老六有啥用啊?」
「……」
諸如此類有端指責或陰陽怪氣或譏諷隊友的語言,只要熊雅琳認為有問題的操作思路,她都要忍不住diss一番,而大多時候隊友並不會選擇沈默,哪怕操作確實有問題。
「壓力怪又開始了是吧?打不過就壓力隊友。」
「一把遊戲而已,那幺認真乾嘛?」
「叫得那幺厲害,你怎幺不去1打5?」
「能贏不就行了,你管我這幺多乾嘛呢?」
人與人遊戲方式與理念的不同,有的玩家只不過生活工作之余用來消遣娛樂心情,對遊戲本身的在乎程度注定了他們之間不可避免會產生矛盾。
哪怕熊雅琳說的是事實,可在唯「結果論」的路人視角下,別人的「死活」他無法感同身受,玩遊戲他注重的是自我情緒價值,至於排位,輸了大不了開下一局,因此他也無法理解「壓力怪」為什幺玩個遊戲這幺認真?
如此你便不得不欽佩遊戲官方制定的ELO匹配機制,有效將玩家和官方之間的矛盾合理轉移成玩家與玩家之間的矛盾。
如此為了保持多數玩家在線活躍時長,勢必會損害如熊雅琳這般認真玩遊戲的玩家。
真的只是贏了就行?
大多數人都喜歡用結果去定義過程的正確性,如同權游中,龍媽的兩條龍相繼死去,身邊最親密的侍女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斬殺,瑟曦一次又一次將她心愛的東西摧毀,連大勢已去後的瑟曦,龜縮在君臨城仍舊遲遲不肯投降挑戰她的耐心。
而龍媽只是因為選擇屠城洩憤就被烏合之眾們冠以暴君的名號。
君臨城的平民百姓真的無辜?
似乎不見得吧,如果小惡魔(提利昂)當時沒有挺身而出,這些人早就成了別人的刀下亡魂或者奴隸,可在面對庭審時,小惡魔遭遇不公平審判的時候,沒有哪怕一個人還曾記得他在不久前救了這整座城市所有人的性命。
即使程佳秀以上帝視角去看待龍媽整個人生,在彌林的時候她就已經證明瞭自己並不適合當君主,龍媽能站到權力巔峰靠的是外掛般的輔助(龍),對於人心的揣摩確實達不到帝王心術的標準線。
這才更加合理解釋在整部劇中,所有人都在計較自己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失去了什幺,可從來沒人想過龍媽失去了什幺,只是因為她的屠城行徑,所以遭到了口誅筆伐,她在抵抗異鬼中所有的付出,也隨之被抹消去了。
並非是程佳秀認為結果不重要,而是正確的過程導出的正確結果才能使人心服口服。
好比做數學大題,解題過程是錯誤的,但如果答案符合最終答案,那還算是正確答案嗎?
武詩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行為讓人肅然起敬,可是她不明白人不會亡於自己的強大,而會亡於自己的愚蠢的道理。
沈默良久,他向女友發出靈魂提問,「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武詩妍那種情況……」
「放下助人情節,成全他人命運。」
「為啥?」程佳秀下意識接了一句反問。
「不知全貌,不予評價。」
開玩笑,唐嬌可是把自己當成了家裡的頂梁柱,不僅有媽媽還有妹妹都等著照顧,她可不是什幺感性衝動的熱血少女。
想到這程佳秀也松了口氣,他當然不希望和自己關係親密的任何一個人為了不相關的事件冒風險,說他冷漠也好,說他自私也罷,這世上從不缺英雄,可現在的社會風氣,對於惡人實在是太寬容了。
不是你撞的你為什幺要扶?
「秀秀,國慶你有什幺計劃沒有?」
結束上個話題,唐嬌又問他關於即將到來的國慶假期計劃。
「還沒,你呢?」看到女友面帶喜色就知道她話沒說完。
「嘿嘿,攢了點錢,我想去爬長城,你覺得怎樣?」
程佳秀的評價是花錢買罪受,當然不可以說出來,「跟葉姨說了嗎?」
「還沒……」
「有問題?」見她欲言又止,他忙問一句。
「我媽她不是三胎了嘛,然後,最近她肚子就是,行動不方便。」
唐嬌伏在桌面上,看上去有氣無力,「我在想要不算了,留在家裡方便照顧她。」
說到這,程佳秀哪還能不明白女友的心思,她這是希望自己為她解決後顧之憂,小問題而已,更何況……葉姨的肚子還是自己弄大的。
「要不讓葉姨來跟我媽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