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去哪啊？」案幾邊翹著二郎腿端坐的斯文男子合上報紙，托起桌上的香茗輕輕一吹，品了一口。

「我跟同學約了去看鄧紫棋的演唱會。」

「男同學女同學？」

「男同學。」

「出去玩記得注意安全。」

還沒到約定時間，方昕站在玄關櫃前挑選鞋子。

「爸，你之前不是一直反對我出去玩，特別是跟異性朋友出去？」男人把茶杯放回去，重新拿起報紙，慢條斯理開口道，「我不是反對你出去玩，而是反對還沒有自保能力的你單獨出去。」

「那我們結伴出行你也有意見。」

「當你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寄託在別人的人品之上時，賭局還沒開始你就已經輸了。」

「那我今天說跟男同學出去看演唱會你怎幺沒攔著？」

「你猜猜看。」男人換了個姿勢，目光仍舊在報紙上搜尋自己想要的訊息。

饒是方昕學習能力再強，終究不過是在象牙塔里生活十幾年的白鴿，和成年人對於世界的看法依舊本質上的區別。

「猜不到。」

「首先，你馬上就是一個成年人了，也有了自己的獨立思想，過多的束縛，會讓你覺得是我們在控制你，適得其反；其次，如果你是和同性朋友出去玩，那就不存在需要提前跟我們報備的情況，你大可以直接溜出去就是；再者，你能光明正大的說和男同學出去玩，說明你這個男同學的信譽度還過得去，否則你大概率會撒謊說是和女同學出去而不是男同學了，我分析的對嗎？」也許是最後的關鍵分析直切命脈，方昕一時間也呆住了，她一時間還沒辦法接受這個平日里對自己幾乎不太上心的父親，原來是如此的瞭解自己。

男人食指在報紙上由上而下逐漸滑過，額頭的皺紋逐漸舒展開來，隨意朝方昕擺了擺手，「這個月零花錢還夠用嗎？不夠的話跟爸爸說一聲。要不要爸爸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了。」對著儀容鏡側過上半身整理好馬甲裙，方昕又將短髮梳理過一遍，臉部貼近鏡面，檢查了眉毛和眼影，習慣性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大眼鏡，這才滿意的把黑色長筒襪套進小腿，接著挑了一雙藍粉色增高板鞋，臨出門的時候把氈帽也一起帶上了。

關門聲響起，男人透過鏡片看向大門方向，暗自嘀咕了一句，「女大不中留啊。」程佳秀趕到商場的時候離約定時間還有將近半個小時，閒著也是閒著，他乾脆到樓上的禮品店轉了轉。

沒有出現小說劇情中狗眼看人低的服務員過來找事問他買不買得起或者不讓他碰那些首飾，接著程佳秀拿出《薩瓦迪卡》（刷我的卡）氣勢大手一揮，豪擲千金打臉找回場面的過程。

程佳秀目光停留在一個泛著彩光的旋轉八音盒，底盤上方的芭蕾舞娘人偶正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眼尖的服務員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直接把櫃台格子里的八音盒搬到玻璃桌前面，正準備向程佳秀介紹。

「小帥哥，這個八音盒……」

「裝起來。」

服務員一下子有些愣神，第一次遇見這幺簡潔明瞭的主。

「有什幺問題嗎？」

「哦，沒問題，馬上給您裝起來。」在同伴手腳麻利把八音盒裝進禮品盒的過程中，服務員還不忘向他推薦一些自家的爆款。

「帥哥，要不要看看店裡還有沒有喜歡的東西，我們最近正在搞促銷活動，一次性購買兩件以上商品可以打八折。」

「只要是店裡面的都可以嗎？」

「是的。」服務員始終保持著十分禮貌的服務態度，臉上也始終微笑著。「真的嗎？」

「如假包換。」

程佳秀靠過去用僅有兩人可以聽到的分貝低聲說了幾句，服務員小姐姐臉上笑意更濃，甚至無所顧忌掩面笑出聲來，「也不是不行，但那可是很貴的。」

「很貴嗎，多貴啊？」

小姐姐朝他勾了勾手指，接著用手勢比了個數目。

「這幺多？」

「看在小帥哥你長得這幺俊的情況下，最多八折，也得這個數。」

「還能再優惠點嗎？」

「真的不能更低了。」

「那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