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和單臻夢並肩走在馬路上,她似乎還餘興未盡,星目微眯,眉眼彎成了一輪月牙。
這是自他們認識以來,程佳秀第一次看到夢姐如此的開心,他的心情也不由得跟著一起變得歡樂起來。
單臻夢主動伸手牽住程佳秀。
「如果時光能就此停住,那該多好。」她心想著。
似乎是知道經此一別,再見面就不是那幺容易的事,兩個人就這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亂逛。
越是臨近嵐姨的酒店,她的腳步越發慢了,恨不得一步當成兩步走。
「沒事的,等我一有時間就去看你。」
程佳秀在門口看著她三步一回頭念念不捨的模樣出口安慰她,底氣卻不是很足,他也明白,升入高三,必然不可能像現在這般悠閒了。
「那還不如等我有空了回來找你。」單臻夢笑了笑,沒有把心裡話說出來。
她終於停住了腳步,然後轉過身迅速撲進他懷裡,小臉埋在他的胸口小聲警告他,「親愛的,答應我,不可以忘記我。」
單臻夢用力扣緊了他的身體,潔白玉臂上的毛細血管因為用力過度而凸顯出來,徬彿害怕一鬆手他就長翅膀飛了似的,她擡頭在程佳秀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
臨分別前,她在程佳秀的手機里錄入了自己的指紋,然後把自己的手機屏保換成了兩人的合影。
同樣讓人心煩意亂的炙熱,鄉下不同於城市,一碧如洗的蔚藍天空,風兒吹過,壓低曠闊無垠的金黃色麥浪,岸邊的林木也跟著翩翩起舞,深吸一口夾雜青草芬芳的清新空氣,身體里疲勞的細胞像是一下子補充了活力重新活躍起來。
老家的房子背靠一灘湖泊,湖泊很小,大概只有一個足球場那幺大,但是因為上游連接著山澗,下游匯入小河,每逢冬天,河裡的部分魚兒會選擇從河裡游進湖里躲過寒冬。
沿著山谷的小路往里走,兩側的樹木逐漸高大起來,程佳秀憑著記憶徒步不斷穿行在其中。
至少過了有一個小時,回頭望去,村子徹底隱沒在視線里。
程佳秀提了提背包,扶正遮陽帽繼續前行。
這要是換做一般人,走了這幺長的路,哪怕不是汗流浹背至少也是氣喘吁吁了,程佳秀卻依然腳步輕快,甚至臨近目的地,他還稍微提了提速。
這裡就不得不誇獎葉姨的手藝,薄薄的衣服不知是用什幺面料製成的,布料貼在肌膚上非常絲滑,幾乎讓人感受不到重量,深色系面料只能恰好看到外露的皮膚部分,同時具有很強的反紫外線作用。
耳畔傳來溪水淌過石塊的聲音,程佳秀站在岩石上歇腳,順便俯瞰山下的風景,清風拂過,樹木沙沙作響,他掏出相機拍了幾張照片。
再前行百來米,程佳秀右拐,消失在供行人來往的道路上。
目的地,到了。
從背包里取出緊身衣換上,程佳秀低頭看了看腳趾,或許他看的不是腳趾。
把換下的衣服整齊碼好放在一塊相對平坦又不至於離開自己視線的石頭上,將所有行李一股腦全部壓在上面。
伸手測了測水溫,冷冽的山泉水凍得他一哆嗦!
進入水中向前走去,水面最高處與膝蓋持平,行至一處涯壁下,程佳秀開始活動身子。
裸露的岩體長年累月被上方奔流而下的水流衝刷,表面有些光滑。
選好位置,程佳秀如電視里那些入道的僧人一般,一動不動在瀑布下方打坐,任由飛流直下的白練澆灌自己的身體。
這種行為他已經堅持了好幾年,對於程佳秀來說,既是苦修,也是享受。
一開始的時候,刺骨的冷水幾乎凍得他跳腳,再加上擔心周圍附近會不會出現不知名生物,他總是無法安心下來,每隔個十分鐘,他就不自覺想要睜開眼睛,一是確保周圍環境的安全,二是骨子裡好動的性格作祟。
久而久之,當他習慣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里獨處時,他開始東想西想。
獨處的時光是漫長的,也沒有可以觀看時間的電子設備;清冽的冷水也讓人無法入睡,他就只能這幺清醒的熬過時間。
某一次,他突然開竅般和自己對話,把以前遇到過不知甚解的問題重新整理思路,捋順邏輯。
就在這個過程里,他明白了一件事:與人爭論,目的並不是糾正別人的觀點,而是輸出自己的價值觀;而與自己爭論,其樂無窮,因為先入為主的影響下,人們總喜歡觀點先行,然後尋找證據作證自己的論點。
無趣的苦修里終於不再那幺枯燥,程佳秀也能從最初的靜坐十幾分鐘慢慢堅持到半小時,一小時甚至個把小時。
清淨而不為人知的角落里,聽著耳邊水花四濺的聲響,感受頭頂柔軟水流擊打在天靈蓋的微微痛感。
也許是長久的鍛鍊有了效果,或者身體有了抗性,程佳秀不再覺得那流水冷冽,更像是在幫他沖洗身體里累積的疲憊。
慢慢的,些許困意襲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視線聚焦在自己放置背包的地方。
察覺到他的醒來,那邊的兔子驚慌失措逃回自己的洞穴里。
程佳秀走到背包旁邊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竟然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但是……他摸了摸肚子,從背包里取出便當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