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在唐嬌生日當天,程佳秀和她又去了一趟步行街那位老婆婆的占卜小店,為她求了一塊和田玉打造成的黑魚吊墜,老婆婆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手為客人鼓搗飾品了,只是少有的看見這金童玉女組合,本著福緣為唐嬌弄了一個,為了貼合年輕人的審美,還特地把魚兒外觀設計成了卡通版形象。
因為是生日當天才去的店裡,原本以為時間上肯定來不及,好在程佳秀把圖紙規格尺寸也一起帶了過來,甚至連製作材料都準備好了,所以老婆婆讓他們兩個小孩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待,順便和她說說話。
「啊?這樣不會影響到您嗎?」程佳秀記得有幾次葉淑君在工作時候他故意在旁邊搗蛋,葉姨雖然沒有真的生氣,但每次被打斷總是要揪他的耳朵,當然,他也不長記性就是。
「放心吧,這幺點小玩意還不至於老婆子。」
不然怎幺說手藝人是靠技術吃飯的,不到一個小時,唐嬌的黑魚吊墜就已經製作完成了,而帶來的那塊和田玉材料不過用了二分之一。
「小娃娃,剩下的這半塊璞玉,我用其他的東西和你交換,怎幺樣?」
「可以啊,奶奶你喜歡的話直接送給你就好了。」本來他也沒想著這材料還會有剩餘,既然這是老婆婆憑本事余出來的部分,自然送給她也不成問題。
「誒誒,哪能白拿人家東西,無功不受祿,不知道還以為我老婆子坑蒙拐騙小孩子。」說著話老婆婆拉開其中一個抽屜,拿出一個兩寸見方乳白色的青白玉,又開始了雕刻。
而她接下來的話,大概足以程佳秀銘記一輩子。
「老婆子我啊,祖上是專門開採和做販賣玉石生意的,可是吶,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經商,而且玉石開採誰也保不准什幺時候就枯竭了,那怎幺辦呢,老祖宗就根據家族里小孩子們的興趣愛好,把錢投資在相關行業上,這樣,也能保證有一天籃子翻了,雞蛋不會一下全碎了,」老婆婆時不時看一眼桌子旁邊的設計圖,緩了口氣接著講,「但逐漸的我發現,越是一些有錢或者當大官的人,在他們成功以後,總是希望別人能目睹自己的輝煌,但是直接擺闊又太俗氣,那怎幺辦呢,就找一個精神寄託,或者稱之為信仰的東西,再把這個過程里付出的努力添油加醋一番,享受別人羨慕的目光。」
程佳秀如同聽故事般木訥的點點頭。
「可是我們家沒人是學這個的,想要分一杯羹就難了,但是我們有個偉人講過,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對不對?我父輩那一代人就直接把一塊地皮買下來了,做成了商業街,可是一條商業街全是算命的那成什幺樣子,那就在商業街入口開一家占卜小店,其他的地方就以出租的形式租給其他商戶。」
講到這裡,程佳秀大概已經這個故事的整體輪廓了。
「後來呢,隨著商業街不斷發展擴大,那些靠後的商家不斷把店面往前遷,原本最顯眼的占卜店就這樣一點一點排到後面去咯,」老婆婆邊說,眼睛眯成一輪月牙,「你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第一家最顯眼那家珠寶店的招牌字號了沒有?有沒有覺得和我這小店的招牌有點像啊?」
程佳秀的震驚已經無以復加了,感情這一條街全是眼前這個老婆婆一家的產業,這實在太恐怖了!
他也知道了為什幺在商業街不起眼的角落里會有這幺一個看起來連交租金都困難的小店。
白魚吊墜也打磨好了,摸起來質地圓潤,放在手心還能感受到從內部傳遞出來的溫涼,兩個吊墜都用一條紅繩穿孔系好,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老婆婆並沒有收取報酬,而是告訴他小店有一個「以物易物」的習俗。
這當然難不倒程佳秀,問題是來得匆忙,他也沒準備什幺像樣的東西,看著仍然端坐在檀木桌前的老婆婆,他靈機一動。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程佳秀把細節補充完整,一幅栩栩如生的小店內部全景圖就畫好了。
他採用的同樣是動畫手法,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節省時間,並且省略一些景物構圖需求,只需要重點突出畫中的人物就可以達到畫圖者所想表達的側重點。
「呵呵呵呵,」老婆婆拿著宣紙樂呵呵的笑個不停,表情很是滿意,「嗯,不錯不錯,還算可以,就是,怎幺沒有落款呢?」她指著圖畫右下角的地方問道。
「這就是一幅不入流的作品,留落款要是被真正作畫的人瞧見了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喲!還懂得謙虛,別怕,你大膽的寫上去就是,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指指點點,老婆子我挖了他的狗眼。」
黑魚吊墜掛在唐嬌的鎖骨中間,和粉白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走動間徬彿魚兒在鎖骨左右游動。
「奶奶,再用一塊普通玉雕一條唄。」唐嬌帶著撒嬌的口吻向老婆婆央求再來一條。
老人目光在唐嬌和程佳秀之間流轉,程佳秀假裝沒聽到擺弄自己脖子上的白魚吊墜,聯想到了什幺,「哎喲,我這把老骨頭,今天一天出的工比平時一個月都多噢~ 」
百日誓師大會過後,校園的氛圍明顯比之前更加肅穆,教室里少了那些提前保送或者已經確定出國留學的同學,原本擁擠不堪的過道也寬松了不少。
看著空蕩的座位,想到再也不會有人和她據理力爭這桌子一尺一方的歸屬,單臻夢無聊的趴在桌子上摸著原屬於小跟班的桌椅,藝考生的文化科目考試要求並不高,所以那些緊張的氣氛並沒有傳染給她,反而是作為藝考生的單臻夢時常被各科目老師拿來當成PUA 其他同學的工具,「看看人家單臻夢同學,藝術生文化課還學得這幺好,你們還有什幺理由偷懶不好好學習?」
這就弄得單臻夢很尷尬,雖然大家表面不說什幺,但是小孩子的心理就是這幺古怪,久而久之,除了小跟班,幾乎沒幾個人和她關係處得好的,明明每次大型活動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平日里竟然只有一個能說上交心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