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別莊驚情(9)
「嗯。」杜如晦應承,雙手扣在女兒腰間,將她掉轉個方向,背對著靠坐在他懷裡,又搓了搓手,雙手搓到發熱,才擱到女兒小腹,輕輕揉按。
父親穩穩的心跳聲,馬車車輪軋在路面的沙沙聲,和著父親的大掌在腹間揉動的節奏,在杜竹宜的心間交織成一道和緩又圓滿的旋律,這令她對她人的不圓滿越發不忍心。
「父親,您說,究竟甚麼是女子呢?」她略帶慵懶的聲音低聲問道,更像是喃喃自語。
這是方才從薄神醫的藥廬出來後,蔣方勝向她提的問題。
也就是從那一刻,她才發現,雖則她從出生便身為女子,但卻從未深思,究竟女子是甚麼。
若說女子是有陰道的人,那麼也有像方勝這般沒有陰道的石女;若說女子是溫柔良善之輩,前不久表妹心蘭的生日宴上,小舅父還捉了個江湖惡女;若說女子是可以生兒育女之人,可也有她與方勝這般,因著這樣那樣的緣故無法生育的;若說女子是不用賺錢養家之人,那她最近接觸的掌櫃、繡娘、商販中,女子bb皆是,更不用說,方勝在知曉身為女子之前,就已經在男兒堆里將生意做得乾脆利落;若說女子是被限制取得世俗成就的人,那方才拜訪的怪脾氣薄神醫也是女子……
可見,這女子做起來千人千面,說起來便是莫衷一是。
她當時也是支支吾吾,沒能為方勝解答。
杜如晦一時被女兒問住,想了片刻才開口,剛說了個「這」字,便被女兒打斷。
「算了,宜兒身為女子都說不清楚,父親一天女子沒當過,問您也是為難您,您不必答了。」
杜如晦錯愕,這是被女兒嫌棄了麼?但他又愛極女兒與他耍賴的小樣兒。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噗笑一聲,悶聲道:「心肝兒這是用不著為父,便要將為父甩一邊嗎?為父雖沒當過女子,但身為男子,對甚麼是男子有一些淺見,心肝兒可要參考一二?」
「咦?!」杜竹宜頓時來了興致,扭過頭看著父親的臉催促,「父親快說~」
杜如晦更覺好笑,真是個小壞蛋,老父親有用了這又馬上撿起。看她這般求知若渴,便也不再逗她。
「心肝兒,為父平日里,並不思索身為男子要如何如何,只一味告誡自己,要做個人,最好是個頂天立地、實事求是的人。直到新近,在心肝兒身邊,尤其是在心肝兒身體裡邊,為父才格外清晰地體會到,自己是一名男子。」
「父親…」杜竹宜輕輕呢喃,她似乎真的有從父親簡單的話語中得到啓發。
如飲蜜漿,甜過父親以往的所有甜言蜜語,又是害羞又是感動,最終還是轉過身來,正面對著父親,黑白分明的雙眸中滿是情意,緩緩說道,「父親,宜兒有沒有對您說過…」
「甚麼?」
「宜兒愛您,宜兒好愛父親,好愛好愛…父親…」
父女二人視線交纏,柔情蜜意在車廂內肆意蔓延,由一場繾綣纏綿的交合來將此刻升騰的愛意融入血脈,似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雙方都知道這是辦不到的……
杜如晦長嘆了口氣,將心肝兒一樣寶貝的女兒擁入懷中,不停將細碎的吻印在女兒的發絲與肌膚。
便是在這般全新的理解與幸福中,載著父女二人的馬車駛達建康城寬徵巷的杜府宅邸。
原本要一路駛進內院的馬車,被守在大門的門房管事攔下。
「老爺,揚州家中急信。」杜常從車窗遞進來一封信。
杜如晦接過,拆開一看,面色登時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