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三天三夜(16)
杜竹宜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雖然父親面上一直掛著和悅笑容,她卻兀自有些心虛。
當初離開揚州時,打著出來散心並找些事做好有個寄託的旗號,她便有過些設想。
只是,來建康路上,父親所說「既愛又害」之論,她不由多想了一層,情願自己縮小一點,藏在父親偉岸形象投射的影子里,守護他們見不得光的這份情。
她沈吟片刻,還是一五一十將心中想法和盤托出。
她一面說,一面留心父親神色,只覺他眸光中是難言的複雜——憐惜,對她?自責,對他自己?失落?!杜竹宜心頭一跳。
「父親…」她吶吶著低下聲去。
垂下眼瞼,開始懷疑自己在這件事上,是不是錯得離譜,是不是寧願被世人指摘,也好過讓父親現出這般神情?
良久,耳畔傳來一聲嘆息,輕輕飄飄,在空氣里打個轉兒便消息了,卻像一座山一樣,落在她的心上——
沈重,讓她體會到自責的重量。
接著,是b嘆息還輕的一句幽幽慨嘆。
「為父原以為,在心肝兒心中,為父還是無所不能的……」
杜竹宜猛的抬頭,與父親恍然若失的目光撞在一起,心上的愧悔頓時到達頂點。
她眼中瞬間彌上一層水霧,又重又快地不斷搖頭,那架勢簡直恨不得要把頭搖掉,口中不住喃喃,「不是,宜兒不是那個意思…」
杜如晦慌忙上前,坐到女兒身側,雙手托著女兒兩頜,固定這顆可愛頭顱,避免心愛的女兒當真將它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