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姐妹花

踩街是許多省市都有的傳統風俗活動之一，尤其是以三春省最為出名，三春省又以桃源市為冠，可以說是春節活動喜慶的巔峰，過完元宵節，春節也就結束了，所以踩街的熱鬧更是不容錯過。

周立青和白金蓮來鎮上看踩街，圖的就是一個喜慶，看的就是一個熱鬧，本來要去桃源市城裡看最為熱鬧，不過受限制，在桃谷鎮上感受到踩街的歡樂也不錯了。

畢竟桃谷鎮是桃城縣除了城關最發達的一個地方了，踩街的熱鬧也是僅次於桃源市。

爆竹聲聲，噼里啪啦，街道籠罩著一層瀰漫著硫磺的煙霧，地上滿是爆竹碎紙，踩街遊行也就開始了。

周立青和白金蓮輓著手，混雜在人山人海的隊伍中，隨著人潮游動，避免走失，後來更是索性牽了白金蓮的手，白金蓮並沒有拒絕，小臉一紅當做是默認了。

透過人群間隙，周立青和白金蓮尋找著熱鬧，踩街的隊伍中有舞彩球的，也有舞獅子的，隊伍前面更是有抬著神像的，這神像是從桃源市某縣知名廟宇請來的，會隨著踩街隊伍繞行鎮上每一條重要的街道，也會去附近的村落，最後坐上大卡車再送回廟宇。

「看那個。好好笑哦。」白金蓮指著隊伍中一個打扮成古代滑稽優伶的小丑，那臉看起來就讓人忍俊不禁了，加上動作滑稽呆萌，就更加的搞笑了。

「嗯。」周立青看了，嘴角一揚也露出微笑，看到小丑所在的隊伍前有幾個踩高蹺的，之後就是一群裝扮成古代歷史或小說戲曲人物的「演員」了，有豬八戒背媳婦，孫悟空揮舞著棍子，唐僧穿袈裟僧衣，手持念珠，沙和尚挑擔，還有一匹馬，不過是假馬，如果在城裡的話就會是一匹真的白馬了，除了這樣的西遊記，還有白娘子小青許仙這樣的白蛇傳，黑臉額上有月亮的包青天以及忠心侍衛展昭，還有一些認不出來誰是誰的，就是一些古戲里的人物。

「那兩個是誰啊?」白金蓮認出西遊記白蛇傳，包青天，最後看到一對陌生的男人，男的俊秀高大，**倜儻，女的秀美婉約，溫婉可人，可以說是一對金童**，像是情侶，所以比較好奇這個，疑惑道：「是不是梁山伯祝英台?」

「哦那兩個啊。」周立青往白金蓮所指方向看去，一下子就看到那對情侶了，如果說是在其餘省市踩街扮演這兩人的話，很可能就是梁祝了，不過仔細一看會發現兩者的差異，如果是梁祝的話，一般會突出兩人在書院的打扮，這樣更容易讓人一眼看出來扮演的是誰，而眼前的這隊情侶前後還有一個丫鬟模樣的人，還有一個花花大少的人。

周立青剛好聽人說過這故事，所以瞭解，這時就拿過來用了，說道：「那是陳三五娘。」

「哦那是甚麼?」白金蓮畢竟是年輕人，接觸這類東西少了，所以不清楚，如果不是周立青聽別人說過，也是不知道的。

「一個叫陳三的書生吧，和一個叫黃五娘的富家小姐的愛情故事。」周立青說道。

白金蓮一聽愛情故事就來勁了，好奇道：「是怎樣的愛情故事?」

周立青就將陳三五娘的故事大致的講了下。

「男的叫陳三，女的叫黃五娘，前面那個花花公子是個富二代，叫林大鼻，五娘後面跟著的丫鬟是叫甚麼春，陳三是泉州人，有事到廣東潮州，在上元賞花燈那天和黃五娘邂逅了，兩人暗生情愫，結果黃五娘他爹嫌貧愛富，把五娘許配給了林大鼻，就是那個富二代。陳三就假裝工人混進黃家，和黃五娘私定終身，後來在丫鬟那個甚麼春的幫助下，一起私奔到泉州。」

周立青漏掉一些細節，比如陳三他哥到潮州上任，他是護送兄嫂過去的，陳三假裝磨鏡工人到黃家，五娘拋荔枝私定終身，陳三故意砸碎鏡子賣身為奴三年，林大鼻要娶五娘結果被掉包娶了五娘妹妹六娘，最後陳三和五娘還有貼身丫鬟益春私奔回泉州。

「哦是嗎?很浪漫啊，故事也是元宵節嗎?」白金蓮畢竟是小女生，對這類的故事哪怕是狗血，也是沒有抵抗力的。

「嗯，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關於元宵的詩詞還有故事很多，一方面是浪漫，另一方面是古時候女子不能隨便出門，甚至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而元宵這一天男女青年都被允許出門遊玩，賞花燈，所以也就有了邂逅的機會以及相戀的戲碼了。

白金蓮見周立青念了一首元宵的詩詞，自己也念了一首，又應景又算回應了：「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周立青將辛棄疾這首流傳很廣的《青玉案?元夕》補齊了。

雖然說流傳很廣，很大程度在於最後一句，不像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這種讓人整首都能記住，就算白金蓮喜歡眾里尋他千百度這一句，但是要全篇默讀出來還是有些困難的，而周立青卻做到了，當他念出來時，她一聽就很熟悉，知道是前面的部分。

「哎呦，你好厲害啊，整首都能背。」白金蓮對周立青很佩服。

「因為這是首好詞，而且其實挺朗朗上口的。」

就在周立青和白金蓮觀賞花燈、和踩街以及念詩時，不遠處，人群中有一人卻在看著她，表情落寞，神色黯然，正是林仕民的堂妹林雨薇。

可以說林雨薇就站在燈火闌珊之處，但是周立青並沒有眾里尋她，而是只看到眼前的佳人，心裡酸楚的林雨薇緊握拳頭，指甲都泛白了。

事實上周立青跟白金蓮講陳三五娘的故事是林雨薇講給周立青聽了，那是前年的事了，那時林雨薇還沒考上大學，周立青也還沒畢業，兩人一起逛元宵看花燈。

林雨薇也是從別人聽來陳三五娘這故事，就講給周立青聽了。

林雨薇一直暗戀著周立青，只不過周立青不知道罷了，而林雨薇也從未表達過了，事實上旁敲側擊過，不過周立青只是當她是妹妹，當初作為林仕民的堂妹，林雨薇和周立青，林阿貴，劉鐵柱幾個人是經常一起玩的，漸漸的林雨薇對周立青是情愫暗生，那時一起看花燈是她記憶中最美好的事了吧，不過之後卻得知消息，周立青交了女朋友，好像是叫範倩，林雨薇是心如死灰，好不容易分手周立青和女友分手了，沒想到現在卻看到周立青和白金蓮一起牽手觀看踩街，曾經站在他旁邊看花燈的人是她。

林雨薇腦中蹦出一首詞來，歐陽修的《生查子》：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滿春衫袖。

雖然詞句不是完全契合林雨薇的情況，不過整首詞的精髓倒是完全一致，想到這，觸景傷情，悲從中來，林雨薇的眼睛漸漸的濕潤了，強忍住不哭。

一聲爆炸，煙花絢爛，璀璨的綻放在夜空之中。

周立青抓住白金蓮的手，深情表白，而白金蓮點頭同意。

雖然聽不見他們說甚麼，不過看到這一幕，林雨薇還是正確的腦補了這一情景，終於眼珠滾滾而落，再也忍不住了，只不過悄無聲息，淹沒在上元節踩街的歡慶熱鬧氣氛之中，徬彿和周邊格格不入一樣。

上元節元夕，周立青情定白金蓮，自前女友範倩之後，終於再次有了女朋友。

元宵過後，春節的氣息就漸漸的散去了，人們開始新的一年，繼續工作生活和學習。

白金蓮也回到城裡的實習單位，周立青則是繼續診所營業，至於林雨薇，葉紅霜之類則是回大學學校了。

開春後，冰雪消融，萬物復蘇，至於桃谷鎮桃花溪村則沒有下雪，雖然春寒料峭，不過漸漸的也感受到了春意的溫暖。

春風吹拂，陽光和煦，芳草萋萋，楊柳依依。

自周立青在城裡經歷一劫之後，入冬以來，診所有條不紊的運作，周立青的人生可以說逐步登高，尤其是入春後，氣運更佳，現在更是在元宵節征服了白金蓮，感情有了著落。

如今周立青已經走出當初的困境，想更好的享受生活，包括品位愛情，他已經能夠正視曾經讓他懼怕不已的感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周立青精神抖索，加上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此時正是踏青的好時節。

「青哥哥，你今天是不是休息啊，要不要一起去踏青啊。」周立青的診所來了一個小蘿莉，十四歲左右，長著娃娃臉，有著一雙大大的水靈靈眼睛，煞是可愛，讓人看了就想捏一捏臉蛋兒。

「是啊是啊，一起踏青吧，難得今天天氣這麼好。」在她旁邊的是另外一個小蘿莉，和她長得是一模一樣，兩人今天也是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

「呀是你們啊，青檸青檬，前陣子怎麼都沒看見過你們啊。」周立青有點驚訝。

眼前的一對雙胞胎小蘿莉正是張青檸，張青檬。

曾有好事者將張青檸張青檬這對姐妹雙姝和柳冬兒，葉紅霜，林雨薇編入桃花溪村五朵金花之中，她們是唯一的未滿十六週歲的少女了，考慮的就是這兩人從小就是美人胚子，以後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長成大美女，可以說潛力值很高。

「去我外婆家住了。最近才搬回來。」先前的小蘿莉張青檸說道。

「難怪哦。」周立青從大城市回鄉後就沒見過這一對雙胞胎了。

因為雙胞胎的緣故，所以周立青對張青檸，張青檬這對姐妹印象深刻，而且這倆長得也是乖巧可愛，周立青在她們還更小的時候就和她們處得比較熟絡了，不過回鄉後卻是沒碰見過。

周立青曾帶張青檸，張青檬去看戲，那是拜祭土地公時，村裡從桃城縣請來的一個木偶戲劇團，張青檸張青檬對這個很是喜歡，覺得很熱鬧。

記得那時人很多的，張青檸張青檬個子又小(才十歲左右吧)，看不清前面，周立青就背著張青檸看戲，張青檬看了，也要讓周立青背著。

後來張青檸，張青檬漸漸長大，就沒再一起看過戲了。

記憶再往前追溯的話，周立青還記得張青檸張青檬的外號是白妞和黑妞，張青檸作為姐姐比較嫻靜文雅，而作為妹妹的張青檬則很活潑，性格外向，可以說那時張青檸張青檬長相一樣，性格還是有很大差異的，一個內向一個外向，因為張青檬常年暴曬，皮膚就變得有點黑了，當然了其實也不算很黢黑，不過和她姐姐張青檸白皙如玉的皮膚一對比，就很明顯了，所以兩人外表上也有明顯差異了——張青檸皮膚白皙，張青檬膚色偏黑，因此兩人得了兩個綽號，一個叫白妞，一個叫黑妞。

當然這都是過去了，過了兩年左右，進入青春期後的張青檬性格開始有些轉變，趨向她姐姐，平時也少戶外活動，減少太陽直射，膚色漸漸的又轉白了，所以黑妞的叫法就名不副實。

曾經周立青也是習慣叫張青檸張青檬白妞黑妞的，每當張青檬聽到別人叫她黑妞，她就哼的一聲說我又不黑，因此周立青又開始叫張青檬名字，後來也就習慣了。

看到張青檸張青檬姐妹，周立青覺得挺親切的，這不僅僅是他們之前曾經關係挺密切的，還有層原因是從她們身上，周立青看到了時光的流動，看著她們從女嬰，成長到幼女，又從幼女變成蘿莉，過幾年就是妙齡少女了，這本身就挺有趣的。

「行，踏青吧。」周立青同意了張青檸的建議，決定週末讓自己好好放鬆下，踏青是不錯的戶外運動，尤其是這麼好的天氣，春意盎然，春風和煦。

周立青就和張青檸姐妹收拾下東西，出發去踏青了。

去的地方也不遠，就從家裡出發，到桃花溪村，沿著溪頭上溯，到青山腳下，之後翻山越嶺，到夾山。

溪水潺潺，兩岸青草如茵，楊柳依依隨風搖曳，春風吹拂在臉上很溫暖，溪水也是很涼快，不會太涼也不會太熱。

「哇，這水***哦。」張青檬手伸進桃花溪河中，讓水流經過自己的手。

「嗯嗯。」張青檸也跟著做了。

周立青看著溪流，楊柳，青草，還有眼前的雙胞胎姐妹，心曠神怡，身心舒暢。

三人慢悠悠的踏青行進，不緊不慢，不過還是到了夾山附近的山嶺。

青山徬彿披上了一層綠衣一般，還有野花點綴在青山身上，山體就像 一條碎花裙子一樣。

小姑娘偶爾會蹲下身子去採摘野花，偶爾會追逐漂亮的蝴蝶，跟她們相處，周立青徬彿回到了童年時候，一群人成群結隊上山採摘野果，那時的生活很簡單很愜意，能為採摘到甘甜的漿果而高興半天，還有抓螃蟹，水里摸魚等情趣盎然的事，生活無憂，單純快樂。

走得累了就坐在草地上，也不用擔心會髒了衣服。

「青哥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張青檬突然問道。

周立青愣了愣，沒想到張青檬突然會問這問題，問道：「額，誰告訴你的啊?」

「我聽人說的啊。是不是有了?還很漂亮是吧。」張青檬看著周立青，睜大著雙眼。

「嗯。」周立青點了點頭，抬起頭目光看向遠方。

張青檸笑了起來，摘了一朵黃色的野花扔向張青檬：「你是不是怕不能嫁你青哥哥了啊?」

「哼，要你管。」張青檬撅著嘴埋頭拔草。

周立青一愣半天才明白過這句話意思來。

以前周立青和張青檸張青檬玩得好，尤其是張青檬會更好點，周立青沒少買好吃的給她吃，張青檬最喜歡吃那麻花，張青檸則是冰糖葫蘆。

那時不少村民就逗張青檬，你那麼喜歡吃麻花，就嫁給周立青，可以有吃不完的麻花的。

那時張青檬還很少，十歲多點，睜大雙眼，信以為真：「真的嗎?」

在別人慫恿下，張青檬更是對周立青說：「青哥哥，你甚麼時候帶一袋麻花來娶我?我就嫁你。」還有甚麼「長大後要嫁給你」之類的話。

原本不過是玩笑話，當初慫恿張青檬這麼少的當事人估計很多都忘了這茬了吧，沒想到張青檸張青檬姐妹還記得，尤其是張青檬似乎……還挺認真的?!

周立青目光瞥向別處，裝作沒聽見的樣子，過了一陣子說是不是休息夠了，接著走。

張青檬還沒玩夠，自然是繼續踏青而行，三人到了夾山水庫邊，又繞過那邊走下來。

一路上青山綠水，美不勝收。

雖然對於桃花溪村的村民來說都是看膩了，覺得沒甚麼，不過對於周立青來說，卻覺得很美好，曾經周立青也覺得家鄉的風景不過爾爾，嚮往著大城市的生活和遠方的美景，到頭來發現家鄉山水並不差，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吧，美好其實就在眼皮底下，並不用苦苦尋找。

可能因為看慣了看膩了所以才缺乏新鮮感，像周立青這五年大多數時間都在外地大城市，回家也很少出來這邊走動，所以這時覺得徬彿找到了初見這一方山水的感覺。

看著對面群山環抱，重巒迭嶂，青山披著綠衣裳像一個溫婉美妙的少女一般，忽的想到一句詞：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餵!」張青檬雙手放在嘴兩邊，形成喇叭之勢，對著對面的山突然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