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境(無h)
可他如今剛剛突破中期,根基尚未穩固。
若是為了追求境界上的精進,任由真元繼續暴漲,即便僥倖突破,也未必能夠將這股力量徹底掌控。
真元增長太快,運轉卻跟不上,最終只會導致根基虛浮。
到那時,境界雖高,真正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卻未必與之相稱,反而還要花費更多時間彌補。
更何況,陽魚之眼處的純陰之氣終究只是權宜之法。
隨著陰陽魚急速運轉,那團純陰之氣正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倘若它在自己穩住境界之前便已耗盡,陽性真元便少了暫時的統攝憑依。
屆時,他再想控制這般迅疾的運轉,只會更加困難。
白承淵不敢再有半點遲疑,強迫自己收斂心神,試圖直接控制真元的運轉。
然而,陰陽魚已然形成勢頭,真元奔湧不休。
越是急著壓制,心神越難平靜,氣機也隨之起伏,反倒令周天運轉又快了幾分。
丹田中的真元徬彿奔流不止的江河,任憑他如何試圖收束,都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其平息。
白承淵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他很快意識到,眼下不能一味壓制真元,更不能強行截斷陰陽魚的運轉。
陰陽本已相濟,體內的平衡並未被打破。
真正的問題在於,功法運轉的勢頭太盛,而他尚未完全掌握突破之後的力量。
既然如此,他便只能從自己最能掌控的一方入手。
他將神識沈入丹田,牢牢鎖定那枚陽機種子。
心念一動,陽機種子驟然微震。
原本隨著陰陽魚迅速流轉的陰性真元,徬彿受到牽引,開始向陽機種子所在之處收束。
白承淵並非要將陰性真元從整體真元中剝離,而是借助陽機種子的統攝,重新掌控其流轉的節奏,不再任由它隨著周天運轉不斷加速。
陰性真元的流轉終於緩了下來。
陰魚一側受到牽制,整個陰陽魚的轉勢也隨之稍稍放緩。
白承淵終於抓住這難得的機會,繼續以陽機種子統攝陰性真元,同時將神識轉向陽魚一側,緩緩引導其中的陽性真元。
一邊收束,一邊引導。
他不敢操之過急,只能一點點調整兩方氣機的運轉速度,先穩住陰魚,再逐漸放緩陽魚,讓原本不斷加速的陰陽魚慢慢恢復到自己能夠掌控的節奏。
然而,方才的勢頭實在太盛。
即使陰魚一側已受到牽制,陽性真元仍在慣性般地向前奔湧。
白承淵只得穩住心神,反復調動神識,將不斷流轉的真元一遍遍引回既定的軌跡。
每一次調整,都需要耗費大量心神。
稍有疏忽,陰陽魚便有再次加速的跡象。
白承淵不敢有絲毫松懈,只能憑借陽機種子穩住陰性真元,再以神識逐步控制陽性真元的運轉,讓兩方氣機一點點慢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丹田中的陰陽魚終於不再繼續加速,周天流轉的勢頭也逐漸平息。
真元依舊充盈,修為仍有增長,卻已不再像先前那般一路向上,徬彿隨時都要衝破下一道壁壘。
直到丹田中的震蕩漸漸止息,周身奔湧的靈息恢復平穩,白承淵才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立即收功,而是繼續維持著陰陽魚的運轉,直到確認自身氣機不再失控,這才將神識重新沈入丹田,細細感應突破後的變化。
築基中期的境界已然穩住。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真元的凝實程度近乎突破前的四倍。
若論真元運轉時所能發揮的整體力量,更是幾乎相當於先前築基初期時的六倍。
這並非單純的真元數量增加,而是突破之後,陰陽相濟的真元愈發凝練,氣機運轉也更加圓融,令他體內的力量得到了整體提升。
感受著丹田中充盈的真元,白承淵心中不免生出幾分驚異。
此次突破的收穫,遠超他的預料。
但方才那番險些失控的運轉,也讓他看清了自身的不足。
如今的他,距離築基後期已然不遠。
只要繼續運轉功法,修為恐怕仍能向前邁出一大步。
可他並未因此急於求進。
陽魚之眼處,那團壓縮後的純陰之氣已消耗大半,所剩無多。
更重要的是,剛剛突破的境界尚需穩固,驟然增長的力量也需要時間熟悉。
若一味追求修為精進,任由陰陽魚繼續推動真元攀升,縱然僥倖突破,也未必是好事。
白承淵緩緩收斂心神,不再催動功法,而是重新盤膝坐定。
他開始一點點梳理體內的真元,熟悉突破之後的力量,同時借助陽機種子穩住陰性真元,令陰陽魚維持在平緩而穩定的節奏之中。
此番突破雖有驚無險,卻也讓他明白,修為增長太快,未必全是好事。
真正重要的,不僅是境界上的突破,更是將每一分增長的力量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於築基後期,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兩日後,白承淵終於結束了調息。
丹田之中,陰陽魚緩緩游轉,真元流轉自如。
經過這兩日的溫養,突破後略顯滯澀的氣息已然徹底平復,他對體內真元的掌控也比先前精進了不少。
推門而出時,一陣飯菜的香氣恰好隨風飄來。
白承淵循香望去,只見單若昭正在石桌中擺放碗筷,桌上已備好幾道熱氣騰騰的菜餚。
王採苓在一旁幫忙,時不時與她說上幾句。
聽見腳步聲,兩人一同轉過頭來。
「總算出關了。」
單若昭笑著招呼他:
「快來,飯菜剛做好,再晚些可就涼了。」
白承淵走近幾步,聞著桌上的香氣,不由笑道:
「光是聞著便叫人食指大動。若昭的手藝,倒是越來越好了。」
「那是自然。」
單若昭揚了揚眉,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你若喜歡,以後有機會,我再做給你吃。」
王採苓聽了,笑著接道:「師妹今日可是忙活了好一陣,承淵你待會兒可得多吃些,莫要辜負了她的心意。」
「那是當然。」
三人說笑著落座。
桌上菜餚雖不算奢華,卻頗為精緻。
除了幾道靈蔬與山中採來的鮮菌,還有一盤燉得酥爛的靈獸肉。
旁邊溫著一壺靈酒,酒香清冽,尚未入口,便已令人心曠神怡。
單若昭先替白承淵斟了一杯,又給王採苓滿上。
「公子這幾日辛苦了,今日便好好慶賀一番。」
白承淵舉杯與她輕輕一碰,又朝王採苓示意。
「這些日子,多虧你們照料。」
王採苓笑道:
「咱們之間,無需說這些客氣話。快嘗嘗菜。」
幾人飲酒用膳,閒談間,王採苓漸漸察覺白承淵的氣息比閉關前渾厚了許多,舉手投足間也多了幾分沈穩。
她打量了他片刻,笑著感嘆道:
「你這次突破之後,真元倒是又渾厚了不少。照這個勢頭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你便能觸及築基後期的壁壘了。」
白承淵搖頭笑道:
「如今我才不過剛入中期,距離後期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
「眼下我想得還是先將境界徹底穩固下來,再談其他,以免根基不實。」
「你能這麼想就好。」
王採苓點了點頭,又替他夾了一筷子菜。
「修為提升得快固然是好事,可也不能只顧著往前衝。根基扎實,往後的路才能走得長遠。」
「採苓說得是。」
白承淵應了一聲,夾起菜嘗了嘗,隨即笑道:
「若昭,你這道菜確實做得不錯。」
「既然好吃,便多吃些。」
王採苓笑吟吟地看著他,單若昭也在一旁替他布菜。
見他與王採苓談得投契,單若昭便夾起一塊鮮嫩的靈獸肉,送到他唇邊。
「公子嘗嘗這個,靈獸我親手抓的。」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笑著將那塊肉吃下。
「味道確實不錯。」
單若昭唇邊笑意更深,又替他添了些菜。
過了一會兒,白承淵也夾起一塊靈筍,送到她面前。
單若昭微微一怔,隨即含笑張口,將菜吃下。
兩人相視一笑,舉止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親暱。
王採苓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也不打趣他們,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著道:
「難得今日清閒,你們可別只顧著彼此,把我晾在一旁。」
單若昭臉頰微紅,卻大大方方地替她夾了一筷子菜。
「哪裡敢忘了師姐?這不是正給你夾著呢麼。」
王採苓被她逗得一笑,三人間的氣氛愈發輕鬆。
一頓飯吃得頗為盡興。
待桌上的菜餚漸漸見底,白承淵放下酒杯,才道:
「如今我境界已然穩固,接下來便該去接受代理家主的傳承了。」
「若能順利完成此事,我們也就可以著手準備離開洞府。」
單若昭聞言,替他斟酒的動作微微一頓。
「公子,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吧?」
白承淵轉頭看她。
單若昭將酒壺放下,柔聲道:
「你才剛突破不久,雖說調息了兩日,可這幾日一直閉關,也該好好歇息一番。」
「今日難得聚在一起,不如再休息一天,明日再去接受傳承也不遲。」
白承淵略作思索,便點頭道:
「也好,那就依你。」
單若昭眼中頓時浮起笑意,又替他添滿了杯中酒。
「這可是你答應的,明日可不許再說要閉關。」
「好,不反悔。」
王採苓看了看兩人,唇邊也浮起笑意。
她沒有多問,只將杯中酒飲盡,隨後起身道:
「既然你們都打算歇息一日,我也正好回房鞏固一下這幾日的感悟。」
「你們慢慢吃,不必管我。」
說罷,她朝單若昭看了一眼。
單若昭適時抬眸,與她目光相接,悄悄遞去一個眼色。
王採苓心領神會,也不點破,只笑著對白承淵道:
「承淵,你既答應休息一日,便好好放鬆吧,莫要又把自己關進屋裡修煉。」
白承淵笑道: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王採苓這才轉身離去。
院中漸漸安靜下來。
單若昭收拾著桌上的碗筷,待收拾妥當,才轉身對白承淵道:
「公子閉關這些日子也辛苦了,不如先去沐浴更衣?我替你準備。」
白承淵看著她,見她眉眼溫柔,神色間又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便笑著點頭。
「那就有勞若昭了。」
單若昭搖頭一笑。
「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
她取來乾淨衣物,將沐浴所需之物一一備好。
待一切安排妥當,她卻沒有立刻離開,只站在白承淵的身旁,輕聲道:
「承淵,今日讓我多陪你一會兒,好不好?」
白承淵望著她,隱約明白了她的心思。
洞府中的時日已經所剩不多。
若明日順利接受傳承,他們便要準備離開。
往後雖仍能再見,卻也難有這般安穩清閒、只屬於他們幾人的日子。
單若昭不願將離別說得太重,也不願以此強留他,只是想趁著這最後一日,再多陪他一會兒。
白承淵伸出手,將她輕輕拉到身旁。
「好。」
只一個字,便讓單若昭眼中的忐忑漸漸散去。
她依偎在他身側,輕聲說起這幾日的瑣事,偶爾抬頭看他,徬彿只要此刻還能這樣相伴,便已足夠。
窗外山風徐徐,院中酒香未散。
這一日余下的時光,終究沒有再被修行與傳承之事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