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說起奶奶來,我一直因為媽媽對她不怎麼親,也親近不起來她來。
這樣說的話,好像有點因果倒置了,應該是奶奶先對媽媽不親的。
這其中的原因我心知肚明,當然也能全不奶奶瞧不上我媽。
回想起我與奶奶不多的相處之中,她總會在有意無意間流露出對劉濤女士的不滿,那不滿不濃不烈,卻讓我渾身不自在。
能理解,但不能接受。儘管那個人是我奶奶,但我也膈應她對我媽媽「小三上位」的這個身份,這麼些年來的耿耿於懷。
劉濤女士呢?說起來她現在對我爸那邊親戚的態度也算不上怎麼好,恭敬就更別提了。
說幾句公道話,劉濤女士剛嫁過來的時候,可是一門心思的想當個好兒媳的,那些日子里,她低眉順眼,端茶遞水,臉上總是掛著笑,像一朵剛移栽進花盆的玫瑰,收起了所有的刺。
但奈何,有人不想讓她過安生的日子,你說總是一直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久而久之,誰受得了?
更遑論劉濤女士,懂的都懂,這個女人她可以受罪,但你不能讓她一直受罪,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吃苦是為了以後不吃苦,而不是因為她得意這一口。
所以她很快就沒了耐心,理所當然地撂挑子不乾了,既然郭家人瞧不上自己,那索性以後就少來往吧,慣的你們。
她這一撂挑子,我爸就成了受氣包,那是兩頭都不討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要說他心裡有沒有後悔過因為一時的衝動就和顏阿姨離婚然後娶我媽呢?這我還真不好說。
但我看現在爸媽的相處方式,我覺得郭佳俊同志能娶到劉濤女士應該是樂在其中。
原因有很多,但我覺得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劉濤女士個人認為只要老爸不把家裡的錢倒騰到外面去養小狐狸精,她真不在意老爸在外面偶爾拈拈花惹惹草的,那個男人受得了這個?
她是這麼認為的,也是這麼乾的,畢竟她都願意跟顏阿姨這個死對頭共侍一夫了,這份「大度」,簡直堪稱當代后妃典範,我們的俊哥哥老感動了。
說起來吧,我家和奶奶那邊的緊張關係,因為劉濤女士這麼些年的卓越表現,自然而然的好轉了許多。
首先不管怎麼說,媽媽終歸是給他們老郭家生出來一個大孫子,沒功勞還是有苦勞的。
再一個,大家都看在眼裡,劉濤女士她確實能幹,而且是能幹的不得了那種,她嫁進來後不管是事業上還是生活中都對老爸和這個家庭產生了正向收益。
所以哪怕二老再怎麼不待見我媽媽,可她終歸是老郭家的兒媳婦。
這麼些年,我媽媽逢年過節的,該有的禮節都有了,該孝敬長輩的也都做到了。
老話不常說人心不都是肉長的嗎?雖然二老現在拉不下面子在小輩面前伏低做小,但我能明顯感覺到他們對我媽媽態度的轉變。
那轉變細微而緩慢,像春冰初融,無聲無息,映照在現實中,就是我媽的話語權在大家庭中的份量在不停地加重。
其實吧,從我懂事以來,就知道二老喜歡顏阿姨多於喜歡我媽媽。
說他們古板倒也不客觀,主要是他們理想中的兒媳婦就該是顏阿姨那種人美心善的,顧家又體面的良人。
而不是我媽媽這種,整天拋頭露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狐狸精。
說一千道一萬,誰讓我爸郭佳俊這根花心大蘿蔔,當初鬼迷心竅的非我媽不娶呢?
擰不過他們好大兒的二老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我媽進門的事實。
這看似我媽母憑子貴進了郭家的大門,可事實上呢,隨著我對劉濤女士愈發的瞭解,我是真覺得哪怕當初她不選擇郭佳俊,今時今日也未必會差到哪裡。
究竟他倆誰沾了誰的光還真不好說,只是如果老媽沒有成功上位的話,我肯定會因為媽媽做小三不夠上進而夭折就是了。
由於離家不是很近,很快我們就返回了家中,媽媽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簡單上了一個淡妝,從車庫里拎出禮盒塞滿後備箱後就帶著我直奔奶奶家而去。
一路上,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媽媽聊著天。
老媽也不知道在想甚麼,給我的感覺總是心不在焉的,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著,目光雖看著前方的路,心思卻明顯飄在往別處。
其實我心裡門清,媽媽今天之所以能忍住揍我的衝動,無非是要去看望奶奶前的戰略性安撫。
可就算知道又怎麼樣?奶奶因為我離家出走已經著急得住院了,難道我還要再跑一次嗎?
最好的結果無非是去了奶奶家後,再想辦法賴在那裡,等媽媽氣消了以後再回來,然後就萬事大吉了。
想明白後的我當然不敢主動去觸媽媽的霉頭了,索性當個鴕鳥得了。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目的地。老媽停好車後,打開後備箱,拿出幾個禮盒遞給我,自己也拎著早就準備好的禮品和果籃,帶著我就向住院部走去。
說實話這一路上我的心就沒有靜下來過,是真沒底,摸不准老爸對我把奶奶給弄進醫院是個甚麼態度,不過我就是笨尋思也不會有甚麼好態度,畢竟那是人家老媽。
至於奶奶,我倒沒甚麼擔心的。
雖然這些年她對我媽向來沒甚麼好臉色,但對我倒是挺親的,要不我也不會在離家出走的時候想著跑她這裡躲躲了。
可我做賊心虛啊,反觀媽媽呢,倒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走起路來板板正正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每一步都踩得相當的從容不迫。
有時候我是真服我這個媽呀,天大的事兒,她一上手總能處理的很好,也不知道她腦子是怎麼長的。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顏阿姨在住院部的大門口,正揮手向我們打招呼呢。
她穿著一件米黃色風衣,下身牛仔褲,高跟鞋,波浪大卷在風中輕揚,遠遠看上去搖曳生姿。
我一看是顏阿姨,心下一松,至少她是少有的那幾個可以在媽媽打我的時候,攔住她的人。
「哎呀,你們怎麼才來啊?我都等老半天了。」顏阿姨邊說,邊踩著台階打量著我走了下來,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嘴角一撇:「我就想不明白了,多好的孩子,你沒事老打他幹甚麼?你看這事給鬧的。」
聽著顏阿姨指責媽媽的話,我有些不好意思,心裡慌慌的。
這事兒說破天,都是我有錯在先,老媽能忍住沒打死我,都算母上開恩了,現在還要憋著悶替我背黑鍋,我想她心裡也不好受吧?
誰知道劉濤女士,壓根沒有搭理顏翠玉的意思,兩人交匯的瞬間,老媽目不斜視,與直接她錯身而過,未做片刻停留,倒騰著兩條大長腿,噔噔噔向前走去。
把人顏阿姨一個人愣怔地留在了原地,反應過來的顏翠玉,凌亂了啊?疑惑地向我投來詢問的目光。
說真的眼前這副場景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也沒想到老媽竟然會給顏阿姨甩臉子,不應該啊?
顏翠玉看我也是一臉的錯愕,羞惱的原地一跺腳,轉身就朝我媽追了過去。
等我趕上來的時候,她倆已經站在了電梯口。
只見顏阿姨,伸手想幫媽媽分擔點手中的東西,結果伸手卻沒拽動,顏翠玉有些進退失據了,訥訥地開口:「真生氣了?」
老媽只是抬頭盯著電梯跳動的紅色數字默不作聲。
「行行行,我承認我口不遮攔,可我那也是關心晨晨啊,很難理解嗎?老太太打來電話詢問我媽病的咋樣了,我就順嘴問了一句晨晨在不在她那裡,結果……就這樣了。」
聽著顏阿姨的解釋老媽終於是有了反應,滿臉寒霜地看向顏阿姨:「是這樣嗎?」
「是的呀,咱媽就在上面,你要是不信,可以找媽跟我對峙的呀,劉濤,咱倆這麼些年了,你是不知道我嗎?」
「你這是誠心給我添堵是嗎?」老媽的眉頭擰了起來,聲音也拔高了些許:「我要是沒事先提醒你也就罷了,可我當初是怎麼給你交代的?千萬別讓老太太知道,別讓老太太知道,可你倒好,轉頭就給我抖了個底朝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膽肥了,可以背後捅我刀子了,是嗎?」
劉濤的話著實讓顏翠玉憋悶得不行:「劉濤,咱有一說一,我顏翠玉性子直,這你是知道的,你也沒必要跟我擱這陰陽怪氣的。我承認是我沒管住嘴,但我也跟你解釋過了,事出有因,我也不是誠心在咱媽面前給你上眼藥,再說了,這事兒的根子不在你身上嗎?好好的,他不想上學就不上好了,你打他幹甚麼?在家打我都不說甚麼了,出了門你還動手?有你這樣當媽的嗎?」
「顏翠玉,我教育孩子,是我的事兒要不要打他,怎麼打跟你有甚麼關係,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的?」但顏阿姨的話多少讓老媽的態度軟了下來:「我現在不想跟你爭擰孩子們的事兒,你給我說說裡面現在甚麼情況?」
顏翠玉並沒有著急向媽媽透露奶奶的情況,而是再次解釋起來:「濤兒,我真不是故意的,能別臭著臉了嗎?笑一個吧?」
老媽白了一眼顏翠玉:「我跟你說正經的呢,裡面現在到底甚麼情況?」
顏阿姨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把媽媽拉到了電梯旁的安全通道里。
甚麼事啊?還要背著人?好奇心的驅使下,我也跟了上去。
「那個,我們老公的妹妹郭佳慧回來了,這事兒你知道嗎?」顏阿姨壓低了聲音,一臉的神秘兮兮。
媽媽一愣,好似沒反應過來似的:「她上個月就回來了呀,怎麼?沒人跟你提過嗎?再說了都是一家人,她回來是好事啊,你這麼緊張幹甚麼?」
顏翠玉臉上陰晴不定的,有些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甚麼。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有甚麼話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的。
我看著有些神神叨叨的顏阿姨,也有些無語。這個她口中的郭佳慧是我小姑,也是我媽的小姑子。
不過從小到大我也只見過她三次面,但她給我印象特別好。
不說僅有的三次見面對我多熱情了,就說她在國外的時候,也經常會找人給我往國內捎帶東西。
所以,在得知我小姑回來了,我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記憶里應該有三四年沒見過面了,說真的我都快忘記她長甚麼樣了。
「顏阿姨,別愣著呀,快帶我們進去看看奶奶啊。」我的著急都寫在了臉上了。
顏阿姨聽見我的聲音,回過神來:「算了,你找機會問問佳俊吧,我這半個外人也不好在你面前嚼舌根的。」
老媽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眼顏翠玉:「怎麼?他們之間難道還有甚麼我不知道的事兒?」
顏翠玉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哎呀,你快別問我了,你有甚麼想問的,去問我們老公去吧。」
劉濤女士一愣:「不是,玉兒你這紅口白牙的,郭佳俊甚麼時候成咱們倆的老公了?現在的小三都這麼猖獗的嗎?」她嘴上調侃著,但明顯是把顏阿姨的話放在了心裡。
我其實也有點好奇,姑姑她到底做過甚麼事情,竟然連顏阿姨都不好開口告訴媽媽的。
面對劉濤女士調侃式的話語,顏阿姨回給老媽幽怨的眼神:「嗷,不是你當初做小三的時候了?現在腰板硬了是吧?話說咱這小姑子都三十七了,還不結婚,連個對象都不談,你這當嫂子的,可得上點心啊。」
這句話我都聽出來有些不對勁了,就在這時電梯到了,顏阿姨拉著我的胳膊就往里走:「以後你媽再敢打你,你就來顏阿姨家裡,阿姨護著你。」
「顏阿姨,你真好。」我心不在焉地謝著顏阿姨。
顏阿姨沒看出我的異常自顧自地捏了捏我的臉蛋:「你這孩子也是的,你跑甚麼跑?她是你媽,又不是土匪,你還怕她打死你不成?」
她的手指涼涼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護手霜香氣,捏在臉上卻出奇地舒服。
這話說的,我當初要不是怕她打死我,我有病我跑?可這話也只敢在心裡吐槽。
真要讓她知道我媽媽,當初真有打死我的決心,恐怕又要被追根問底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默認老媽是因為我學習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實施了家暴,面對高壓政策的我不堪重負的選擇了離家出走。
這也是我跟媽媽來的路上商量好的說辭,不需要解釋甚麼,給出學習的由頭,剩下的顏阿姨她自己會腦補的。
「顏阿姨,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離家出走,讓大傢伙為我擔心的。」我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人沒事就好,你們這些孩子呀。」正說著我呢,她話鋒一轉像是想起甚麼似的,順手接過老媽手裡的果籃:「我來的著急,都忘了給老太太買東西了,你這果籃借我使使。」
老媽沒好氣地又白了顏翠玉一眼:「我說玉兒啊,不應該啊,你怎麼回事兒?」
「哎呀,我這不是一聽老太太因為我沒管住嘴,急火攻心住院了嗎?我這著急忙慌的就給忘了。」顏阿姨眨了眨眼,表情很無辜。
老媽哦了一聲,松開了手:「就拿個果籃不夠吧?這個禮盒你也拿上,好事成雙。」
顏阿姨也沒客氣,兩人似乎沒發生過爭執一樣,又在我眼皮子底下給和好了。
我是一直不理解她們的相處方式,老公可以是我們的,小姑是咱們的,甚至婆婆也可以叫咱媽。
但有一說一,顏阿姨對我真是沒得說。
即便一開始我媽母憑子貴,借懷著我的檔口,倒逼郭佳俊跟她離婚,然後才得以成功上位,儘管如此她也從來沒記恨過我。
畢竟在她眼裡孩子是無辜的,罪魁禍首應該是劉濤那個小騷貨。要不是這個妖艷賤貨搔首弄姿地勾引她老公,郭佳俊也不會跟自己離婚。
也正是因為她對我的態度一直以來都特別友善,所以就導致我,因為媽媽搶走了她的老公,心裡一直對顏阿姨有一份虧欠。
「怎麼沒看見我姐?」我問道。
顏阿姨摟著我的胳膊,波浪大卷自然垂在臉上,香氣瀰漫間,發絲撩得我臉癢癢的。
「她呀,今天要考古箏十級,等會把你娘倆送進去,我還得趕過去給她助威呢。」
「哦。」我哦了一聲,想起洋洋姐彈古箏時從容不迫,游刃有餘的樣子,於是好言安慰道:「古箏十級,對我姐來說不是手拿把掐嗎?顏阿姨你都多餘擔心了。」
顏阿姨面露得色,也難怪她這副表情。儘管我對我這個姐有諸多不滿,但也不得不承認她在藝術上的天分真的很高。
就在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一間特護病房門前,透過虛掩的房門隱約聽見裡面的嘈雜之音。
顏阿姨沒有停頓,撒開摟著我胳膊的手,吱呀一聲推門而入:「爸媽,你們看我把誰給帶來了。」
床上閉目休憩的老人,聞言張開了雙眸,原本依靠在床上的身體,掙扎著就要坐起來:「哎呦,我的乖孫啊,你可把奶奶給嚇壞了。快……快過來讓奶奶瞧瞧。」
「爺奶……」招呼打到這裡,就卡殼了。我的目光越過奶奶,落在依靠在暖氣片上正衝著我笑靨如花的少婦身上,猶豫了一下:「小姑?」
少婦模樣的女人,嘴角上揚,露出潔白的貝齒,她身穿潔白的護士裝,腳踩老北京帆布鞋,扎著乾淨爽利的單馬尾,鬢角還斜夾著幾只黑色發卡。
見到我後,她伸修長的食指來,對著老爸俏皮地點了點:「我就說吧,安安肯定能一眼認出我來,你還不信,二哥這下怎麼說?」
老爸對我佯裝不滿道:「這小子,眼神倒挺賊。我上個月去機場接你的時候,都是愣了好半天才認出你來。也罷,欠你一頓飯。」
啊?眼前這個美艷少婦,還真是我的小姑!
「小姑,你可想死我了。」我喜形於色越過顏阿姨就想跑過去抱抱我的小姑。
小姑郭佳慧的也是笑容滿面,推了一把身後依靠著的暖氣片,借力向我走來,一把捧起我的臉蛋:「有點誇張唉,看你活蹦亂跳的,哪裡像要死的樣子了?」
「心裡,心裡快想死了。」我一把摟住小姑的水蛇腰,軟軟的,柔柔的。
隔著白大褂薄薄的布料,摸上去內裡給我的觸感,好似甚麼也沒有穿。
啊這……
我急忙想松開手,這也太不禮貌了。可小姑捧著我的臉,就是不撒手。
她的手溫熱而柔軟,指尖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卻莫名的讓人安心。
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就這麼抬起頭,摟著她的腰肢,與她對視。
「佳慧,差不多行了,長輩都在看著呢。」我爸的聲音適時響起。
「看就看唄,我可三四年沒見到我這小侄子了,就不能允許讓我稀罕稀罕了?」小姑說著,又揉了揉我的頭髮,眼中滿是寵溺。
「爸媽,佳慧。」媽媽這時也從門外走了進來,看了我和小姑一眼,又看向老爸:「媽身體怎樣了,醫生怎麼說的?」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而從容。
老爸一邊從媽媽手裡接過禮盒,一邊回道:「醫生說沒甚麼大礙,氣火攻心,養養就好。」
「那就好。佳慧你這都回來快一個月了,怎麼也不上家裡坐坐?晨晨可是經常念叨你呢。」老媽一邊往衣架上掛著挎包,一邊看向小姑。
小姑捏了我的臉一把,抬頭看向我媽:「不好意思啊嫂子,剛從國外回來,千頭萬緒的本來打算忙完這兩天就去,結果這不媽病了。一會大哥大嫂也要過來,咱一家人正好吃個團圓飯。」
團圓飯?我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顏阿姨,果不其然,顏阿姨的臉色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