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崖秋色
再去青崖山那天,蘇昭在公交車上熟練地亮出了乘車碼。
滴的一聲,她往車廂里走,正好看見上回那個拎鳥籠的大爺坐在老年座上,衝她點了點頭,一臉孺子可教。
深秋的青崖山,和上回來時完全不一樣了。
上回是夜裡,滿山漆黑,這回是正午,滿山的烏桕和楓樹紅透了,一層疊一層,紅里夾著金黃的銀杏和墨綠的松,像誰打翻了一整盒顏料。
山溪清得見底,水底的鵝卵石被陽光照得發亮,偶爾有幾尾小魚一閃而過。
她沒急著上山,沿著溪邊慢慢地走,走走停停。
看見一叢野菊開得好,就蹲下來看一會兒;看見一隻松鼠抱著松果在樹杈上啃,就站著看它啃完。
半山腰的山坳里,那棵被雷劈焦了半邊的老桃樹還在。
焦黑的那半邊已經枯了,另外半邊卻還活著,葉子落了大半,枝頭光禿禿的。
蘇昭走過去,摸了摸焦黑的樹皮,她那柄桃木劍,就是從這棵樹上折下來的。
她從芥子空間里引出一捧靈泉,澆在樹根上。
靈泉滲進泥土,老桃樹像是打了個寒戰,所有的枝條都輕輕顫了顫,過了一會兒,那半邊活著的枝頭上,冒出了幾個米粒大小的嫩芽,綠得發亮——深秋時節,一棵桃樹發了芽。
「謝你的劍,」她說,「明年記得開花。」
她順著溪水往上游走,越走越深,走到一處沒有路的地方。
兩面石壁夾著一道窄縫,縫里垂著濕漉漉的藤蘿,水聲從裡面傳出來,叮叮咚咚的,比外頭的溪水清亮得多。
她撥開藤蘿鑽進去,眼前豁然一亮。
是一處小小的山谷,不過兩三畝地大,三面石壁合抱,頭頂只留一線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