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真是絕情
「我第一次見他帶藥人之外的人來毒谷。想必,你對他而言,很特別。」麥冬咳嗽幾聲,繼續問,「……你是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景可如實回答:「洛大人救了我,我只是跟著他而已。」
「洛華池很少對別人發善心。他對你的‘特別’,大概就是我們口中的‘愛’。」麥冬看著她脖頸上不加收斂的、曖昧的痕跡,無法把這些痕跡的始作俑者和那個自閉而陰晴不定的師兄聯繫起來,「你也愛著他嗎?」
景可愣在原地。
麥冬為甚麼要問這個?
她笑了一下:「……愛的。」
但麥冬不是洛華池,她不是景可隨便說幾句話表衷心就能糊弄過去的。
「真的嗎?」
只是捕捉到景可瞬間的遲疑,麥冬心裡便有了答案:「愛不愛,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留在他身邊,是為了別的東西。」
「不是的!」景可立刻否認。
她上前幾步,影子罩住坐在輪椅上的麥冬,「你問這些做甚麼?我們之間的私事,輪得到你來管嗎?」
麥冬坐在輪椅上,明明是病弱而殘疾的人,卻流露出幾分氣定神閒:「我只是有些好奇。……也許,你留在他身邊的目的,和我的目的,會是一樣的呢。」
景可一怔。
「……你的目的,是甚麼?」
麥冬卻沒再說甚麼,推著輪椅離開了。
景可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跺了跺腳。
毒谷的人,為甚麼都這麼神神秘秘?
大概是由於心中郁結,第二天早上,她見到守在門外的紅棠,便沒怎麼收斂。
兩個人打得天昏地暗,當然,主要是景可壓著紅棠打。
光是她身上釋放出的內力威壓,就夠讓人心驚的了,更別提景可力氣還大,騎在紅棠身上一拳下去,發出的悶響讓人聽了牙疼。
天冬自然是勸不住的,他匆匆地走了,過了一會兒,帶著一個高大肅殺的身影疾步走了進來。
「紅棠!」見到庭中的景象,竹瀝震怒,一把抓向景可。
景可回頭瞥他一眼,將他手揮開,放下紅棠站了起來。
二人交手的一瞬,皆是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
景可沒想到他力氣這麼大,也難怪他這麼高大健壯,看來這鍛體還真是有用。
竹瀝接觸到她渾身的真氣,愣了片刻,只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是為了紅棠而來的,現在她才最要緊。
竹瀝半跪在紅棠身邊,急切道:「還能動麼?身上哪裡痛?」
紅棠強撐著坐起來,吐出一口血,半塊碎了的牙落在地上。
「滾開,我需要你關心嗎?」
紅棠當初也學了點鍛體,她的身體也是強悍的類型,剛剛被景可那麼打,也沒受多重的內傷。
她推開竹瀝,用衣袖抹去臉上的血,深吸一口氣,拼盡全力站起來。
「算你有本事……」她盯著景可,「我輸了。」
紅棠一向慕強,敬重比自己更厲害的人。
習武多年,卻被半路出家的景可打敗。雖然當初教她武功的時候,就知道她很有天賦,但是……
心中還是感到,挫敗無比。
紅棠甚麼都不想再說,轉身就走。
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獨特的異香,那股熟悉的、似被草木纏繞著的氣息……
主上何時來了?
紅棠心下一跳,下意識地停下腳步,低頭用手背抹去自己臉上殘餘的血跡。但是,她鼻子被景可打得流血,一時半會兒止不住,臉上的痕跡越擦越明顯。
真是狼狽,偏偏在這個時候碰到他……
如果主上問了,她要怎麼回答?要承認,自己竟然被景可打敗了嗎?
那她以後,還要怎麼跟在他身邊?連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武力,也被比下去了。
主上好像走過來了。
紅棠越發緊張。
「……可兒。」這般親暱的稱呼,從自己口中說出來,還是讓洛華池有點不適應,他頓了頓,才繼續道,「過來。」
景可不知道他找自己甚麼事,疑惑地跟了過去。
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紅棠轉過頭,模糊而帶著血色的視線里,只看見兩個相伴離開的背影。
主上知道她方才和景可打架了。
卻連問也不問,半個眼神都未分給過她。
為甚麼……自己在他心中,真的就這般無足輕重?
毒谷多年相處的日子,比不上他認識那個女人的短短時日嗎?
紅棠氣得胸膛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背過身往相反的地方走去,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在跑。
她的頭和身體才受了傷,短時間內又受了巨大的情緒波動,動作明顯比往日要遲緩不穩。
再一次暈眩時,她實在撐不住,站在原地晃了幾下,終於失去意識倒了下去。
被身後一直跟著的竹瀝接在懷裡。
天冬無奈地笑笑:「等她醒來,知道是你救的,又要鬧了……」
竹瀝抱起紅棠:「我先帶她去治傷,等她治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