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是誰在救她
特地跑過來救一個恨著自己的藥人,還真是不像他的作風。
那兩人相處的畫面,不知為何分外礙眼。
像是要擺脫那纏繞著自己的、她身上的余溫一般,趁著找過來的人一心撲在景可身上沒關注這邊,洛華池默默地消失在森林深處。
景可不記得自己獨自在陷阱里呆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身上的溫度似乎在一點點流失。
似乎已經在生死之間,她耳畔傳來一陣聲響,只是她已經連睜開眼都做不到。
緊接著,有人也跟著跳進了陷阱。
一顆藥丸被塞進她嘴裡。即使是這種時候,她也下意識反抗,齒關緊咬。
那只手主人卻堅持著把藥丸塞入她嘴裡,二人僵持之際,那藥丸已經融化在她嘴裡。
她嘗到一股草木的苦澀氣息,神智也跟著清明瞭許多。
這是解瘴毒的藥丸?
是誰在救她?
那人背著她出了陷阱,慢慢地往森林外面走。
胸口傳來熟悉的悶痛,面前似乎還有甚麼很香的東西,也許是因為身上還有瘴毒余威,她格外難忍,迷迷糊糊之間,便放縱了自己。
一口咬上去,血腥味傳來,胸口的痛竟然真的減少了些。
奇怪……背著自己的這個人……和自己中過同一種毒嗎?
不然他的血,為甚麼能夠緩解她的痛……
景可的臉耷在他肩膀上,他身上的溫度微涼。
森林的夜晚里,瘴氣讓一切都似乎蒙上了一層紗,她努力地想要分辨他是誰,卻還是睜不開眼睛,只是依稀覺得他身上的氣息似曾相識。
隨著他在密林中前行,她的意識似乎越來越沈重了。
「……可兒!」
景可努力地睜開眼,一張陌生的臉映入眼簾。
儘管頂著陌生的面皮,她還是一眼認出了慕容敘。她艱難地坐起身:「我……」
是他救的自己嗎?
慕容敘將水遞到她嘴邊:「可兒,先喝點水。」
景可喝了一口,慢慢地緩過來。
她忽然發現,即使是隔著一層人皮面具,也能看出此刻慕容敘的表情並不好看。
她後知後覺想起自己撒謊之後闖毒谷的事情,摸了摸鼻子。
「可兒,為甚麼要這樣?」慕容敘放下水,往常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冷淡非常,「你為甚麼要擅闖毒谷?你知不知道那森林里死過多少人?」
「我……」景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最真實的意圖……不能說。
「我是為了你……」她又撒了謊。
慕容敘一愣,雖然臉上表情還繃著,但語氣卻不自覺放緩,「就算是這樣,擅闖毒谷也太無謀了。」
「以後不會了。」景可蒙混過關,心裡舒了一口氣,關於自己怎麼從陷阱里出來的,也不敢再多問,怕又被慕容敘訓。
那樣冰涼,卻又讓人放心的懷抱,夾雜著草木的氣息……會是慕容敘嗎?
景可回想起來,竟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她陷入回憶,胸口又逐漸傳來悶痛。
景可捂住胸口,自從被洛華池當成藥人試毒之後,不知道是因為哪種毒的殘餘,她時不時就會心絞痛,不過並不嚴重,深呼吸幾次就能緩解。
「可兒。」慕容敘關心地輕按住她後背,試圖用內力幫她緩解。
「呼、呼……我沒事。」景可調整了下呼吸,慢慢地緩了過去,「別浪費你的內力,這種毒……只能硬抗。」
她試過好幾次用內力調息,沒甚麼作用。
大概每過幾個月,這毒就會集中發作一次,她總覺得這其中有甚麼規律。
景可望向窗外,已經快要入夜,月亮早已高懸在還未黑透的天幕中。
慕容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一輪殘月映入眼眸時,他瞳孔微縮,立刻起身:「可兒,你先好好休息吧。我還有別的事。」
他關上門後,立刻循著記憶朝某處小院掠去。
只不過,往常使得很好的輕功,在半路就漸漸慢下來,到最後,慕容敘喘著氣,勉強扶著牆敲開了小院的門。
濟世堂的老爺爺見他這副模樣,連忙把人扶進去躺著:「唉,慕容小子,你這是何苦!你在那好好待著,讓景姑娘來叫我不行嗎!」
慕容敘已經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
老爺爺給他倒了一碗早就溫著的藥,扶著他灌下。
半晌,慕容敘的臉色好了些:「多謝爺爺。」
老爺爺卻不慣著他:「早和你說過,這幾天不要亂跑!你是不知道這毒的厲害!」
「以後記住了。」慕容敘笑笑。
老爺爺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還是不想說?你以為能瞞她多久,她身上有和你同樣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