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一次頂嘴
「哈哈,我想想……上次來人採這仙草,差不多是三年前了吧。」女人爽朗道,「穿著挺華麗的。走的時候樣子半死不活的,倒是很少見。畢竟一般進來的人,最後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裡居然這麼危險?」景可湊過去。
「嗯,要採那仙草,就要走一段山谷路。這山谷里,瘴氣毒蟲多,目前還沒人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那女人轉身就往老虎消失的方向走去:「好了,你們也回去吧。」
景可看了洛華池一眼。
洛華池和她對視,忽然綻出一個異常魅惑的笑容:「你怕了?」
看見景可那副憋著氣沒發作出來的樣子,他胸膛莫名生出幾分陌生的暖意。
景可用力拉住他的手,往前走去。
她力氣很大,洛華池這次在手上附了內力,手掌只傳來微痛感覺。除此之外,就只有被她帶著薄繭、溫暖和乾燥的手緊緊包裹著的觸感了。
「居然還跟著。」那女人轉身,見二人還在,嘆了口氣。
一路上路過那麼多衣冠冢,她原以為這兩人會退縮的。
景可環顧四周,這附近居然有幾個草屋,雖然有些明顯荒廢了。看來此處曾經也是個村落。
「我們可能要在此暫住一會兒。」洛華池往前一步,「請問這裡的屋子能住麼?」
「……你們不介意就行,都是已故長輩的房子。」那女人擺擺手。
景可得寸進尺:「大姐,請問怎麼稱呼?你是怎麼馴服老虎的,能教教我嗎?」
女人大笑出聲:「小姑娘,我都說了我是和這老虎一起長大的,你來多久,就想馴服它?」
她笑著,解下肩上的柴放在地上攤開:「至於稱呼麼,叫我黃姐吧。」
景可也自報家門:「黃姐,我姓景,叫我小景就好。至於這位……」
她看向洛華池,頓了一下。說起來,洛華池這次出行非常低調,她此時若是直接爆出他大名,是不是不太好?
「……池。」洛華池只報了自己名字最後一個字。
「小景,小池。」黃姐笑眯眯道,「天色晚了,你們趕緊看看那些房子里,哪些能住人吧。看好之後,若是有甚麼缺的,就來我這裡拿吧。」
「謝謝黃姐,你人真好。」景可有點感動。
「哈哈,這有甚麼。」黃姐拍了拍她肩膀,「姐只求一件事,你倆進山谷前,把這身衣服換下來吧!姐不想到時候冒險進山扒你倆屍體上的衣服。這麼好的料子,別白瞎了。」
「……啊哈哈,好的……」饒是景可身體已經被真氣焠鍊過一輪,被她這麼大力一拍,竟也一個趔趄。
二人很快找到了一間能住人的屋子,雖然傢具上落著一層薄塵,但卻不像久無人居住的。
想起黃姐說上次來外人還是三年前,也許這屋子時不時有人進來打掃。
景可抖了抖被子上的灰塵,撕了一小節床單下來,跑到屋對面的小溪浸水擰乾,又跑回來擦桌子。
她回來的時候,發現洛華池已經把地掃乾淨了,甚至連窗邊都不知何時用桌子搭了個簡易美人榻出來,上面堆著被褥。洛華池側臥在這美人榻上,望著遠處山谷,頗有些勉強的意思。
「你……」景可走過去。
「我已經把廚房打掃好了。」洛華池以為她在催工,揮了揮手,「剩下的活你做。」
剛剛景可整理床鋪時沒見到他人,還以為他在偷懶,沒想到去打掃廚房了。
這草屋搭的很簡單,廚房和臥室簡單做了隔斷,臥室裡面除了一張床,就只有一個已經老化的書桌,和一個木櫃。
櫃子里迭放著衣服,有的破舊有的華貴,風格跨度很大,景可猜,這些衣服有的是以前進山谷的人留下的。黃姐那番話,肯定不是第一次對她們說。
廚房裡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景可看了一眼,懷著複雜的心情打掃完臥室,又杵在了洛華池的簡易美人榻邊。
「怎麼了?」洛華池正在閉目養神,回憶曾讀過的書中有關瘴氣解毒丸的內容,指尖不時在榻上寫寫畫畫。
雖然閉著眼睛,但景可的氣息和存在太過強烈,一接近就能感覺到。
「洛大人,你居然會打掃廚房……」她垂眸,洛華池的一張小臉在昏暗光線下更顯幽美,長髮散落,這麼簡陋的美人榻竟然被他躺出幾分雍容迤邐。
「為甚麼不會?廚房的鍋,雖然邊角有點鏽了,不過是目前唯一能用來煉藥的了。」洛華池不明所以,事關煉藥,他當然要去廚房親自打掃確認。
「感覺你會等著我打掃完,再指揮我給你搭美人榻。」景可誠懇道。
「呵呵。」洛華池斜了她一眼,「你不是都知道我在毒谷過了十年麼。難道你以為我在裡面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我……」景可摸了摸鼻子。
「你說是打掃,動作又生疏又慢。哪裡的流浪兒能這麼笨手笨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小姐。」
「是又怎樣?」景可臉色微微漲紅,「洛大人你打掃的也只是一般般啊!」
洛華池忽然抬頭。
景可說完,立刻捂住嘴。她居然沒忍住,第一次頂嘴了……
但已經晚了,說出去的話,潑出來的水,沒有收回的餘地。
「你……」洛華池胸膛起伏,臉頰慢慢染上幾分緋紅,卻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景可被他看得不自在,後退兩步一溜煙跑了:「……我去找黃姐要點東西!」
她跑遠了。
洛華池的手緩緩撫上胸口。
剛剛那樣的對話,他前世經常見到慕容敘和景可說類似的。
那時他以為,兩人是在吵架,心中總會不住竊喜。
現在才知道,原來見到她生氣,被她責怪,第一次發現她展露不一樣的情緒……都會覺得此刻新奇而幸福。
大概是因為爭吵過的緣故,心跳得更快了。
洛華池彎下腰,臉頰越來越熱,生得異常艷麗的臉上,眉毛輕蹙,紅唇也緊緊抿起,不自知流露出為情所痴的愁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