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叫我師兄
天冬給他指了個方向,隨後專心擦地板了。他雖然有心想跟過去,但自己的眼睛還半瞎著。
萬藥門最好的一間房,理所當然是師父的。
洛華池優哉游哉地翻著浸染了血跡的毒方,大仇報了一半,他的心中甚是愉悅。
因此,在看到門口那個黑影時,他也好心情地讓他進來。
竹瀝面色黑沈:「洛華池,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哦?」洛華池頭也不抬,「我哪裡過分了?」
「師弟的眼睛。」竹瀝皺眉,「你明明知道他需要看書寫字,卻把他毒的半瞎。我理解你恨師父,但現在師父已經死了。對師弟這般用毒,你當真要不顧師門情誼?」
洛華池冷了臉。
「所謂的情誼,我已經顧慮夠多了。否則噬心一催,現在毒谷應該就剩我一個活人才對。」他啪地合上書,「還有,現在萬藥門內已經沒有師父和弟子了。我是門主,你們是聽命於我的隨從。」
「可以不叫我‘主上’,但師門之間的稱謂,不要再讓我從你們口中聽到。」洛華池說著,忽然一笑,「不過,這規矩只是約束你們的。既然你這麼想玩師門過家家,那我就繼續叫你師兄吧。」
「洛華池!」竹瀝難得動怒。
「呵,這時候倒是不叫我師弟了。」洛華池踱步到門口,「殺了師父後我已經明令禁止過你們叫這種稱謂了。天冬上次叫了我一聲師弟,我把他眼睛弄瞎了。」
「你說,我該怎麼讓你長記性呢?」
洛華池說完,卻並未有下一步動作,只是開門出去了。
竹瀝轉身想跟上去,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不能動彈。
洛華池甚麼時候下的毒?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竹瀝當然不認為洛華池會好心到只是把自己禁錮在此處。他試著調動力氣,卻感覺有一股異樣的潮流湧過全身……
正忙於擦拭地面的天冬猶疑地停下了手。
真奇怪,其他地方已經被擦得反光了,偏偏面前這一小塊血跡怎麼都擦不掉。
他又用力地將濕布往前一推,那片血跡竟然兀自動了。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你瞎了?倒影也能擦半天。」
天冬抬頭,面前女子的腰帶顏色如血一般鮮艷,被已經擦淨的地板明晃晃地倒映出來。
原來剛剛那一片血跡是她腰帶的倒影。
天冬自嘲地笑了笑:「是半瞎了。你也知道,我不小心叫了主上一句‘師弟’,所以……」
「這也能叫錯,你是傻子麼?」紅棠嘲諷道。
她粗線條的腦子,當然不懂甚麼叫微妙的試探。
天冬不欲和她解釋,只是一味地笑。
原本和她說這些,是想提醒她稍微收斂一下,畢竟洛華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師弟了。不過她聽不懂,也挺好。
「好不容易熬到現在可以出去了,你卻把眼睛給弄成這樣。」紅棠哼哼,「以後外面的美景,可都難欣賞了。」
「是啊。」天冬好脾氣道,「紅棠,以後替我多看點吧。」
「那是當然。」
紅棠得意洋洋地繼續往師父,不,現在是主上的房間走過去。
一想到終於可以走出這個遍布著無趣草木和看慣了的臉的深山,她就覺得……好激動,好興奮,好期待!
聽說外面……有武林,有大師,還有很多很多和她一樣,也喜歡鞭法的人!
洛華池的門虛掩著。
「主上!我進來啦……我的包袱都收拾好了,甚麼時候出……」
房間內空無一人。
「不在嗎?」紅棠又往里走了幾步。這個房間很暗,即使是陽光正盛的下午,房間內也只有一簇微弱的燭光,她看不太清。
在書桌前,她忽然站定。
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豐富的經驗告訴自己,這房間內有毒。於是她不再掙扎,只靜靜地調整自己的氣息。
是主上下的毒,他比自己強,而且她已經中毒了。
忽然,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
紅棠一喜,轉過頭去:「主上,我……」
面對的卻不是那張美艷動人的臉,而是一堵牆一般高大而健壯的男性軀體。
「……啊,竹瀝。」紅棠失望,「你在這裡做甚麼?也中毒了?我看你這不是能走路麼,快背我出去,我動不了。」
竹瀝垂頭,緊緊地盯著朝思暮想的、她此刻寫滿了嫌棄的臉。
「我也中毒了。身體不能動,只是前期的反應。」他聲音顫抖,強撐著解釋道。
他還想說話,但由於呼吸過於粗重,難以再次發聲。
「說不了話?那動總能動吧,你剛剛不是走過來了麼,現在再把我帶出去,找主上或者天冬要解藥!」紅棠著急。
下一刻,她腰間環上一雙鐵臂,牢牢將她禁錮住。
高熱的溫度從腰間傳來,紅棠這才察覺到身後人異常的體溫和呼吸。
「好奇怪,放開我!」她努力地回頭,卻因為被抱得過緊,臉埋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中,被夾得快要窒息。
不過這種窒息的感覺沒有維持多久,因為她的臉被一隻火熱的大掌抬起,那只手似乎已經在極力控制著力度,但還是在她臉頰留下婆娑的紅痕。
這傢伙已經失去理智了!紅棠又急又氣,拼命地掙扎,卻因為中毒而力度輕微。
竹瀝低下頭,因為他長得過於高大,厚實的後背佝僂著。
他深深地看著她漲紅的臉,眸光迷離。
「竹瀝,你瘋了!別用這麼惡心的眼神看我!放開……」紅棠尖叫。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堵住了。
抱著她的男人啃咬著她的唇瓣:「叫我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