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反差
這些,她都還能忍受。最不可接受的是……
「主上。」紅棠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隨後是背著背簍的天冬。
「華池,你又讓這些毒谷之人進府……!」洛清庭頓時氣急,「你忘記叔父和叔母是怎麼……」
「我沒忘。」洛華池忽然打斷她,明顯不願在這話題上多說半句,「表姐,我自有分寸。」
又是這樣的答案。洛清庭感到陣陣無力。
她越來越不懂這個表弟了。
她退後幾步,坐回八仙椅,扶著額頭喃喃道:「可以了。華池,你回來,我很高興。滾出去吧。」
「你好好休息。」洛華池深深看她一眼,從紅棠手中接過那碗藥,放在她桌前,「這藥方能補氣安神,記得喝。」
合上門的瞬間,室內傳來碗勺碎裂的清響。
天冬有些不忿:「我好不容易採齊的草藥啊……主上難得好心一次。」
「天冬。」他面前,洛華池走得很快,只留下一個背影,「麻煩你再熬一碗。」
「主上,你要去做甚麼?」
紅棠不像他那般鮮少踏入遼東王府,上前捂住他的嘴:「別問。」
深紅幕布後,佛像金身前,靜靜地供奉著兩個牌位。
佛像上已落了層灰,卻還是可以看出以前曾被靜心維護過。畢竟前遼東王妃為了祈願她兒子能平安歸來,曾日日跪在佛堂抄經。
一縷線香幽幽從銅爐中升起,搖曳著爬至高處,緩緩四散開來。
洛華池跪在紅布金線繡成的蒲團上,盯著自己父母的牌位,久久地沈默。
他怎麼會忘。
他被萬藥門抓去後,父母因為尋他,一個墜崖,一個永遠消失在毒谷。
前世,他和洛清庭也是這般爭執。她不願他動用毒谷勢力,說這種東西牽一髮而動全身,也不願他去討伐慕容家、吞併燕南土地。
她說他視天下如玩具輕賤,遲早落得萬事皆空的結局。
事實……似乎確實如此。
前面他燒慕容府、搶燕南土地時有多快意,事後被慕容敘和景可步步緊逼時就有多煩擾。
洛清庭後來不再借他兵力,這也是他後來只能靠誘慕容敘入甕來翻盤的重要原因。只可惜……沒能成功,景可攪了局,他還賠上了自己的命。
洛華池憶起前塵往事,自嘲一笑。
輕賤萬事又如何?這一次,他不會再重蹈覆轍。
洛清庭遠遠在佛堂外看見那個跪坐的身影,心頭微動,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洛華池,她隔閡了許久的表弟,她自然知道他對叔父叔母的感情。
所以,即使明白他或許已經深陷毒谷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網,她還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毒谷之人進出遼東王府。
洛清庭抬腳,剛想進去同他一起跪拜叔父叔母,卻見前方迴廊柱後,還站了一個陌生人。
景可盯著佛堂里的人影,眸色深深。
「這位姑娘,你是?」
景可回頭,猝不及防看見一個華服女子,長相和洛華池有七分像,不過不同於洛華池美得驚心動魄,她看上去要溫柔正派得多。
「……永安長公主。」
洛清庭挑眉:「你認識我?」
她上下打量著景可,許久才開口:「慕容夫人寫信給我,說華池帶了個遠房表妹參加她府上宴會。我正在好奇呢……」
「我在燕南被洛大人所救,大人待我不薄……」
「華池似乎不是這種性格。」
景可一噎,不再說話。
洛清庭靠近她,在她肩膀和手腕處摸了摸。她動作極其輕快,如微風刮過一般,景可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已經收回了手。
「根骨倒是不錯……在習武麼,難怪。」洛清庭自言自語了一句,忽然又在她頸旁嗅了嗅,「你和他……做了?」
這居然也能聞出來?景可扯了扯嘴角:「……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