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她笑起來就算閻王見了也會開懷
有時候她也會碰見邱莞抱著郁凝哭,哭完後眼睛紅腫,精神卻好很多,她朝郁凝抱怨郁宵的不懂事,說一些貴圈太太們的私密八卦,偶爾又會流露出一點對郁松歡的怨恨,郁凝總會靜靜聽她說,在她看過來時說一兩句中規中矩但一針見血的話,看邱莞笑了,自己也會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她笑起來就算閻王見了也會開懷,更別提邱莞。
有時候邱莞又會突然生氣,她發火的時候不會給周圍人帶來太大的麻煩,只會憋著股氣傷害自己,掐自己的胳膊拽自己的頭髮,或者用手指去摸滾燙的茶水,被郁凝及時制止了,又會摟著她小聲啜泣,責怪她離開家太久,疑心她是不是不再需要媽媽了,她會抱著郁凝一遍又一遍說媽媽只有你了,聲調時低時高,令陳笠雪生出種見鬼一樣的心悸。
郁凝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接住邱莞所有的情緒,並做到有效安撫。
陳笠雪直覺這裡面有貓膩,於是又去查邱莞,發現邱莞生完自己後就得了產後抑鬱,當年去看過一次心理醫生,但因為價格昂貴後續不了了之,等到郁凝八歲時有過一次割腕的就診記錄,被救回來後開始一個月看一次心理醫生,也是那時候郁松歡的生意越做越大,直到他們從舊城區搬出來,住進了兩室一廳的大房子,邱莞才漸漸好起來,現在保持一年看一次心理醫生的頻率。
陳笠雪當時拿著這迭報告站在陽台吹了很久的風,她以前認為邱莞是一個和陳寒江除了氣質相似其他完全不同的人,現在看來兩個人又多了個共同點——都有病,只不過陳寒江病在身體上邱莞病在心裡,陳笠雪一直以為邱莞的人生毫無坎坷,她的丈夫是有錢人,待她也好,兒子出息假女兒也一心向她,這樣的人還有甚麼值得煩惱的呢?
她在某一刻突然想,會不會是邱莞作為母親的直覺在警醒她自己的親生女兒被人帶離了她的身邊,所以她才會沒由來得惴惴不安,終日惶恐以致生出死亡的念頭?
那陳寒江呢?她也會這麼思念她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偶爾陳笠雪也會插進她們之間,羞澀地問邱莞一些在大人看來很白痴的問題,邱莞總會耐心回答她,郁凝沒按她想像中那樣冷哼一聲嘲諷她連這也不知道,她就給自己加戲,突然垂下眼瞼一臉失落,說陳寒江死得早,沒人囑咐她這些,邱莞會立即露出一臉心疼,但她又拿眼角去瞥郁凝,發現她一心兩用,手上敲鍵盤眼睛盯電腦,臉卻朝著自己,有尊重但不多。
陳笠雪很看不慣她這樣,當即坐過去想看她在寫甚麼,卻發現屏幕一分為四,三個人開著攝像頭,郁凝語音和攝像都沒開,僅僅靠打字的手速追趕他們談論的進度,她又奇異地對她生出些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