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
她迷迷糊糊地想:完了,好難戒掉……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不像從前意識一沈到底,連夢都不曾有。
今夜卻格外不同,睡眠變得很淺很淺,像隔著一層霧,意識在霧裡隨風流轉,卻始終無法認清。
盛星華覺得自己在睡,又好像沒睡著,兩端瘋狂拉扯,半夢半醒間,一切感知變得混沌又遲緩。
霧蒙蒙中,臉上泛起陣陣異樣的觸感,柔軟又帶著幾分冰涼,黏著她的臉頰肆意移動,從額頭滑到下巴,又從下巴一路游移到鎖骨,速度很緩,每一個地方都不肯放過。
她皺了皺眉,試圖將意識從霧裡掙脫出來,卻又被沈重的睡意拽回。
那觸感不曾有半秒離開,從冰涼到溫熱,最後是黏膩。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有了片刻掙脫,朦朧間想伸手拂開,手指卻不聽使喚無意識地蜷了蜷,意外地抓住一片布料,隔著布料感受到裡面的熱度驚人,那東西在她手中跳動愈發明顯,也越來越硬,還往她掌心裡頂了好幾下。
像是被人抓住了命門,臉上的觸感終於頓了頓,有了緩和的意思。
可下一霎,那觸感貼上她唇角,開始反復撕磨。
盛星華被迫張開嘴,喉嚨里逸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呢喃,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說了甚麼,就被強行壓住了嘴。
密不透風,發不出任何聲響。
窗外雨聲漸歇,檐上最後一滴雨墜下來,落在陽台上,悄無聲息。
是尿意把盛星華從混沌意識里拉扯出來的,生理上的迫切性讓她悶悶哼了幾聲,最終極其不情願地睜開眼。
隨後,呼吸驟停。
一張放大的俊臉,挨得她極近,近到幾乎執拗的佔據她全部視野。
她的大腦還未從困意里完全蘇醒,仍處在宕機中,可眼睛率先記錄了實際信息。
謝詡長而密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在眼瞼處投下一片小陰影,鼻梁高聳,嘴唇微啓,帶著被睡眠滋潤過的軟嫩可親。
月色映美人,柔光灑在他臉上,勾勒出柔順乖巧的弧線。
他們離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受到謝詡的呼吸是溫熱、綿長的,一下又一下拂摸臉龐上,像在溫柔地宣告他存在,而她的呼吸也輕而易舉地落在謝詡臉上,彼此糾纏不清。
那道名為分界線的枕頭不知何時歪了,歪到如同虛設,兩個人的臉只隔著幾釐米,只要誰稍微動一下,便是逾越。
想到這,盛星華心頭一驚,身體先於大腦彈了起來,猛地往後退,拉開彼此的距離。
不料,用力過猛,後腦勺不小心磕到了床頭,還好,弄出得聲響不算大,有點疼,但她一時顧不上。
她內心慌亂卻又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穿著拖鞋亦步亦趨地逃離臥室,衛生間的門被她帶上,動作流暢地反鎖。
盛星華撐在洗手台前喘氣,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可眼皮剛一合,謝詡的臉便迅速霸佔腦海,久久揮之不去。
她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一捧不夠,又潑了好幾下。
大冬天,連續幾波冰涼的觸感刺得她打了好幾個激靈,意識漸漸回籠,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夢里有個觸感瘋狂黏著她不放,追著她逼近,壓得喘不過氣。
好似春夢。
春夢里有個模糊的身影。
盛星華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里映襯出一張驚艷又略顯狼狽的臉,額發被水浸濕,緊貼在優越的眉骨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就連嘴唇也格外紅潤,比平時看著腫些。
像是被誰揉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