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
剩下的話盛星華未說出口。
他忽而問:「那姐姐怕甚麼?」
盛星華塗藥的手頓住,扯下唇角,慢慢出了聲:「怕你疼。」
三個字,很輕,卻無比重。
謝詡身形明顯一僵,但遲遲未接話,像在壓抑某種情緒。
她輕聲說:「好啦,開心點,快塗完了。」
「嗯。」
終於一切結束,盛星華這才長吁一口氣,把剩下的紗布和藥膏都收拾好,放回抽屜里,然後站起身,轉身準備就走。
抬腿的那刻,小姆指被勾住。
她低頭問:「怎麼了?」
謝詡沒說話,依舊勾著小指不鬆手,微抬下巴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笨拙的撒嬌:
「說好不走的。」
話音剛落,盛星華重新坐了下來,摸了摸他手背,耐心向他解釋:「只是去接杯水,很快回來的。」
「好。」他松開了。
*
夜很深,偌大的房間里只有筆記本屏幕發出幽幽的光。
盛星華靠在床頭,而謝詡擱在她肩窩里,兩人擠在一起,看著屏幕上播放的愛情電影。
後來,從肩窩滑到了肩膀上,像一塊慢慢融化的棉花糖,軟塌塌地黏在了她的身上,蹭了蹭。
她沒有動,全然依著他,誰叫他是病人呢。
謝詡的呼吸是溫熱的,一下一下地噴灑在她的睡衣袖口上,透過柔軟布料滲進來,燙得那一小塊皮膚微微發麻。
電影還在播放。
他悠悠開口:「姐姐。」
「嗯?」
「這部電影演的甚麼?」
屏幕上的光又閃了幾下,片尾曲響起來了,很輕柔的曲調,在深夜裡聽起來有些像催眠曲。
盛星華偏頭問:「……電影都結束了,看了那麼久,還不知道演的甚麼?」
他聲音含含糊糊,帶著幾分糯意:「走神了。」
「走神都看了甚麼?」
謝詡沒有立馬回答,但他的頭髮在她手臂上蹭了一下,像小貓在懶洋洋地撒嬌。
他緩緩開口:「在看姐姐。」
她揚眉笑道:「看我乾嘛?」
謝詡歪頭,拖著尾音故作思考了一下,欺身湊到她耳邊,氣息曖昧地拂過:「姐姐比電影好看。」
那炙熱的接觸順著脊椎直攀大腦,引得盛星華骨頭一片酥麻,她下意識身體往後退一步,傾身避開,隨後緊張地看著他。
她合上筆記本,清了清嗓子,道:「睡覺!」
屏幕暗下去,房間也陷入黑暗。
「嗯。」
謝詡的頭從她肩膀抬起來,離開的一瞬間,肩膀上那個溫熱的觸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涼意。
她忽而覺得肩膀上空了一塊。
但她沒多想,側過身,準備躺下,聽見他喊:「姐姐。」
「嗯?」
「想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