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筋
她想到些事,略微傷感地說:「《一點點》,很好聽,不過……你應該聽不到,甚至搜不到,因為這是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才聽到的。」
謝詡很認真地應聲:「我也聽到了,很好聽。」
盛星華眨眼,隔了兩秒反應過來,謝詡指的是她剛剛唱的兩句歌詞,他聽到了,覺得很好聽。
又比如。
盛星華問:「你知道甚麼東西高高的、矮矮的、香香的又臭臭的嘛?」
有了前車之鑒,謝詡覺得這次題目不會有很表面的答案,他略一沈思了許久。
盛星華見此,稍稍提示道:「很簡單,有五個字,是個人。」
謝詡還是想不明白,有甚麼人能做到互相矛盾,又高又矮,又香又臭的。
他輕輕搖頭,以示投降。
「那我揭開謎底了,答案就是——」盛星華像大師般拉長尾音,停頓幾秒,故作神秘。
「高矮香臭人。」
她邊掰手指邊說:「喏,剛好五個字。」
謝詡重復了一遍:「高矮香臭人?」
「昂。」她看著他呆愣的反應,笑道:「是不是蠻無釐頭的,我以前剛聽到也是這個反應,但很快就被無語住了。」
他幽幽問:「姐姐聽誰說的?」
「還能有誰,姜不……」
盛星華頓住,是姜不凡講給她聽的,她當然不能告訴謝詡,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她連忙找補:「將不得不告訴你,這是我家代代相傳的冷笑話,好笑不?」
他垂眸,點頭。
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安靜的夜裡,伴隨著偶爾掠過的晚風,感受著彼此近在咫尺的氣息和聲音。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就在這裡放我下來吧。」
謝詡聽話地停下腳步,動作溫柔地彎下腰,穩穩將她的腳踩在自己鞋上,護住她後背。
盛星華將鞋子拿出,擺在地上,隨後穿上鞋,腳後跟還隱隱作痛,但她也懶得顧上這些。
在門口感應燈下,兩人站定對視著。
盛星華抬起手,將扎著雙丸子頭的發繩輕輕扯下,粉色的長髮瞬間散落,如海藻般濃密順滑。
發絲在風中起舞,襯得她愈發嬌艷明媚。
她低頭,手指靈巧地將纏繞在發繩上的藍色發帶松開,露出了裡面兩根不起眼的黑色小皮筋。
緊接著,她自然地牽起謝詡的手腕,就著他那專注且略帶錯愕的目光,將小皮筋一圈圈地套在了他右手手腕上。
他蒼白清瘦的手腕,此刻多了一抹顯眼的黑。
盛星華做完這一切,抬眼看向他,眉眼彎彎地說道:「有了小皮筋,那些女生就會相信你有女朋友啦。」
謝詡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兩根纏著她香味的發圈,目光深深地徬彿要將這一刻銘記在骨血里。
見他這副表情,盛星華滿意地笑了笑:「不用謝我哦,哦對了,時間不早了,我進去派人送你回家。」
謝詡搖頭拒絕:「家離這不遠,可以走回去。」
「行吧,你路上注意安全啊。」她揮手告別。
「嗯。」他聲音很輕地回。
盛星華轉身走進大門,謝詡卻並未立即離去,站在原地,注視著她的背影,隨後又看向她房間亮起的燈,直至熄滅,才轉身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