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
謝詡似乎聽進去了,那雙緊繃的手有了一絲絲松懈,但依舊沒有放手的意思。
她指尖輕輕划過謝詡薄薄的眼皮,補充道:「之後也不走,我會在這陪著你。」
謝詡喉嚨里發出幾聲委屈的哼唧哼唧聲,像小狗終於得到了想要的安撫,他這才依依不捨地一根一根慢慢松開主人的手指。
很快,盛星華端著已經衝好的藥回到謝詡面前,扶著他虛弱的身體,把藥遞給他。
謝詡乖乖喝下藥,她這才發現對方身上穿得不是女傭送過來的衣服,而是裹著浴袍。
浴袍領口松開,露出泛紅的皮膚,依稀能看出他流了不少汗。
盛星華往四周探了探,在床尾角落處的地板上,看到了那件衣服。
不知是他裹著被子無意間掉落的,還是他故意扔在地上的,反正不管是哪一種,很顯然,他沒有穿,多半是不喜歡。
盛星華沒有多想,她轉身想去衛生間,拿一個乾淨的毛巾打濕,幫他擦擦汗,衣角卻被一個滾燙的手扯住。
「你要去哪……」
他說這話時,聲音和手都在發抖,明顯是在害怕她走。
盛星華沒再動了,無奈又溫柔地安撫他:「別怕,我不會走的,只是你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睡覺會睡得難受,我去拿毛巾幫你擦一下,很快就回來的,好不好?」
聽到是幫他擦身體,謝詡也不再害怕了,他略作沈吟,很快松開手指。
「好。」
沒過多久,盛星華拿著溫熱的毛巾回來,幫他擦拭額頭處的汗。
她原本想認真細心地幫他擦乾淨,可謝詡過於灼人的目光牢牢盯著她看,始終不曾看向別處。
那視線如同無數個鈎子,糾纏得緊,勾得她心裡發慌。
盛星華根本不敢認真看他的眼睛,強迫自己專注於手上的動作,最終胡亂地多擦了幾下,草草結束。
接下來,就是要擦背了。
她試探性問:「背上的汗,你自己來擦行嗎?」
謝詡緩慢點了頭。
見他同意,盛星華內心稍稍卸了口氣。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接過溫熱的毛巾,可惜手腕軟綿綿的,完全使不上勁,十分艱難地舉起毛巾。
眼前這一幕,看得盛星華目瞪口呆。
先前老大勁抓著自己死死不放的手,和這只手真的是同一隻手嗎?
顯而易見,是同一隻,但……
謝詡用行動證明他舉起毛巾都費勁,更別提擦背了。
她拿回毛巾,無奈道:「還是讓我來吧。」
她指了指他身上的浴袍,繼續說:「把衣服脫了,露出上半身就行。」
謝詡很聽話,雖然動作有些遲緩,但還是將浴袍往身下褪了去。
伴隨著布料滑落,那削瘦卻有舊傷痕的皮膚暴露在她面前。
浴袍脫落至腰腹的那一霎,盛星華徬彿看到了甚麼,意識到再繼續看下去會有些不大對勁,於是她受驚般緊緊閉住雙眼。
耳朵里都是謝詡布料發出的細碎摩擦聲,和自己胸腔震耳欲聾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