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
「不是?你誰啊?知不知道打擾死者長眠是一種很缺德的行為?」
此話一出,眼前的女孩立馬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打量起她,似乎在確認她腦子有沒有問題,「盛星華,怎麼睡個覺睡失憶了,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啦?」
「盛星華?」姜一眼皮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滿臉懵逼。
她轉念一想,莫非是姜不凡的書粉,心裡不禁有些佩服姜不凡的知名度都打到陰曹地府里去了。
她試探性地問:「你說的可是姜不凡書里的惡毒女配?」
同桌笑了,壓低的聲音里滿是荒謬:「惡毒女配?哪有人這麼形容自己?還有姜不凡是誰?」
姜一更懵了。形容自己?!她說我?我又不是盛星華,等等……按照姜一這麼多年看書經驗,腦海裡難免會滑過穿書的可能性。
可…不…,怎麼可能啊?
那麼奇幻又離奇的戲碼,擱在小說里還可能信,現實生活里說出來誰他媽信啊,只會被別人認為是腦子有坑。
姜一揉了揉眉心,隨後手指微顫地指著自己的鼻尖,從齒縫里擠出四個字:「我?盛星華?」
同桌無比認真的點頭,成了壓垮姜一的最後一根稻草。
天懸地裂,不過如此。
姜一氣得腦袋差點炸開,騰地從座位上彈起來,對著同桌脫口而出:「what?」
喊完的那一刻,姜一後悔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像無數的攝像頭對在她身上,姜一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一堂公開課。
教室後排密密麻麻坐滿了聽課老師,此刻全抬著頭著她,表情相當精彩。
社死,教科書級別的社死。
一生只教一次。
講台上,數學老師的臉已經漲成豬肝紅,捏著粉筆的手都在抖,指著她的方向咬牙切齒道:「盛星華!平時我懶得管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睜也就罷了,可今天是公開課,能不能給點我留點面子?」
姜一坐在前排,僵硬地扭過頭望去,只見後排一整排聽課老師紛紛搖頭,擺出一副拿她沒轍的面孔,接連嘆了好幾聲。
而她只覺得是在做夢,還是很恐怖的夢。
甚麼穿書?甚麼惡毒女配?統統不是真的,只要醒過來就好了。
姜一咬緊牙關,抬手朝自己胳膊上的軟肉狠狠掐了下去,
「嘶~」
尖銳的痛感瞬間刺上神經。
她低頭看過去,小臂上那道清晰可見的紅痕像一道烙印,明晃晃地告訴她這不是夢。
一股寒意從腳底躥入天靈蓋,姜一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凝固了,因為她十分清楚書中惡毒女配的結局。
被人奸懲後扔進狗窩,活生生被嘶咬得五馬分屍,血肉模糊,連一具全屍都沒留下。
無形的恐懼遍布全身,她怕死,更怕死的那般淒慘!
數學老師見她站在原地發愣,半點知錯的悔意都沒有,頓時氣得上氣接不上下氣。
給她台階都不下!
偏偏後頭坐著那麼多同行,他也不好太丟顏面,只能梗著脖子,強撐著膽子,端出最後的教師尊嚴:
「別杖著你僅認識的那幾個English單詞,就到處顯擺,這是數學課,不是英語課,給我站出去!」
「哦。」
姜一聽不出情緒地隨口應了一聲,認命般抬腿往教室外走。
她前腳剛踏出教室門,後腳班裡的人炸開了鍋,面面相覷,竊竊私語了起來。
那個素來眼高於頂,蠻橫無禮的盛星華,竟然乖乖聽話了?
然而姜一根本無暇顧及身後的議論。
她站在走廊上,倚靠著冰冷的牆壁,掀起眼皮望向牌匾上寫著‘永華一中’的校門口,只覺得自這條命一眼就望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