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要死了
慘白的面龐還是那樣英俊,擰緊的眉頭下那雙幽暗的眼,盯著她。
齊羨知徹底的服氣了,分明昨晚還信誓旦旦說很健康,他又騙她。
平時無所不能頂天立地的男人即便如此,還是鎮定地擦乾淨嘴唇和臉頰。
他的破碎感直衝她的天靈蓋,她來不及怨他,一雙眼濕透,跑回餐廳拿手機,哽咽著喊溫鋮吐了好多血。
一屋子的人都坐不住了,齊懷連忙叫司機去開保姆車,溫父和溫鈺則去洗手間一人一側把溫鋮架起來。
溫鋮虛弱的聲音不如剛才中氣十足,很勉強的要拒絕他們,「我,又不是要死了,我能走路。」
「哥,你怎麼樣?你不要逞強。」溫鈺的擔憂是十分的真心,他的步伐要比溫世剛還快,幾乎是把人架著拖出去的。
幫不上忙的蔣麗芬嚇得花容失色,在齊懷跟前吱哇亂叫,「我要不打電話給滬市安排好專家好哩?你這裡縣醫院的條件,急診能不能看得出甚麼東西哦!」
「我兒子長這麼大沒出過事情的,你也打電話給院長,趕緊的。」
齊懷立刻撥了電話,聯繫院長時幾個人烏泱泱一起鑽進保姆車,唯獨給他落下。
齊羨知緊跟著溫鋮去急診,去做檢查,等報告。
得到是酒精造成的消化道黏膜破損出血的診斷結果,醫生給開了藥輸液,一行人又跟著去辦住院手續。
「小鋮,不如你跟我們回滬市,再回去做一次全身體檢。」
溫鋮扎上針,蔣麗芬在病房裡依依不捨的,與溫父對上視線,又道:「正好你在家養身體,我們也更好溝通是不是?」
溫鋮靠在床上,依舊是沈默,微涼的掌心忽然落在身邊的齊羨知臉上,「我要留下來,靜養也可以工作。」
沒有煽情的話,就這樣靜靜地拒絕掉。指腹抹過她哭泛紅的眼尾,一下又一下,似乎在說,你真的很在乎我。
「小鋮,我們不放心你。」溫母再一次試探,對兩人的親暱熟視無睹。
「呵,不放心我,我第一次從您嘴裡聽到這話。」溫鋮本沒有心力打算在醫院起爭執,但心底的脆弱偏偏一遍遍被她掀翻。
「這樣是做甚麼呢,何必呢,我很重要麼?」他克制不住的笑,看透的神情摻著不多不少的厭惡。
他不能完全真正的恨溫家,總留有一絲餘地,這將來也是齊羨知的家,又不可能沒有恨,他的陰暗面,是拜他們所賜。
「小鋮,你當然重要……你真的誤會媽媽了。」蔣麗芬扭頭就把希望寄託到齊羨知身上,鄭重拉過她的手握住,「小知你也幫忙勸勸你哥哥好嗎?」
齊羨知也是第一次見溫鋮對母親這種態度,他在家總是喜形不露於色,以至於在外人看來,他們的家庭一定無比和諧。
蔣麗芬讓她幫忙,她又該如何勸?要和他的家人站在一起做惡人,和背叛有甚麼區別?
齊羨知喉嚨啞住,完完全全共情溫鋮。
她的家庭關係何嘗不是與他一樣,表面光鮮實則裡面爛透了。
「我很累了,麻煩你們出去,讓我們單獨待一會兒。」
溫鋮毫不客氣把人都趕走,連溫鈺都沒留下。
齊羨知藏了一肚子的話,還沒捋順從哪問起,知道他累,想著還是不要再額外添麻煩,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