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出水面

說完，他轉身走回了書房，留下阿杜一個人站在陽台。

杜年華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很快接通。

「有件事，想跟你確認一下。」

負責人聽出他的語氣有些嚴肅：「你說。」

「今天，我兒子告訴我，他朋友的男朋友，就是陸靳。另外，天璽匯槍擊案，制服了其中一個槍手的人，也是他。」

負責人的語氣帶著些驚訝：「確定？」

「確定，我兒子說，槍手辨認過。還有，那個朋友是之前小粉屋的受害者之一，她一直說，是她男朋友和警察一起救了她。」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隨後傳來電腦打字的聲音。

「陸靳有交往的對象。穆夏，二十一歲，小康家庭，目前沒有異常。」

杜年華眉頭微微皺起：「查過？」

「陸靳在國內接觸的人，我們都過了一遍，包括這個女生，不過沒有繼續往下查。」

「為甚麼？」

「沒必要。首先，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參與了甚麼；其次，她是不是女朋友，都還有待確認，這種人，身邊放個女朋友、未婚妻，甚至找個人演戲，都不奇怪。目前，她沒有價值。更何況，我們目前的重點是在標浩南，小粉屋。李繼光潛入陸靳，也是為了標浩南。」

說完，負責人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可以順手找到陸靳的犯罪證據，那是最好不過。」

和杜年華通話結束後，負責人看著電腦上的資料。

他們早已確認，陸靳在國內參與毒品犯罪，但是，這裡始終沒有完整的證據鏈，因為無論是資金、交易，還是人員安排，他都處理得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是，陸靳真正的大規模犯罪活動，大多發生在境外。

最近幾個月，國外執法機構陸續共享了一些情報：一名長期活躍於暗網交易、匿名加密貨幣清算以及跨境資金流動的年輕華人，開始頻繁出現在多份情報報告中。而這些情報所指向的人，與陸靳高度吻合。

國際執法機構已經開始注意到他，只是目前，無論國內還是國外，都還沒有足夠的證據動他。

想到這裡，負責人拿起手機，撥通了李繼光的號碼。然而，聽筒里只傳來忙音。

負責人又撥了一次，結果依舊。他點開兩人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四天前。

他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李繼光不是一個會無故失聯的人。除非，他已經開始按照自己的判斷行動了。負責人沈思片刻，隨後拿起辦公電話：「通知技術部門，嘗試聯繫李繼光。另外，把他最近四天的行程重新整理一遍，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阿杜回到自己的公寓。

洗完澡後，心裡一直想著父親剛剛的話。

越是不讓查，他心裡的疑惑反而越來越重。猶豫了很久，他還是拿起手機，點開了穆夏的聊天框，發了消息：[在嗎？]

沒多久，穆夏回了消息：[在，怎麼了？]

阿杜盯著屏幕，想了想，打下一行字：[你現在在哪？有點事情，想跟你聊聊。]

幾分鐘後，穆夏回復：[很重要嗎？我現在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的飛機。]

阿杜一愣：[要出差？]

穆夏過了一會才回：[不是啦，跟男朋友一起去意大利，他高中同學結婚，我們去參加婚禮。]

阿杜盯著這句話，沈默了幾秒。他原本想回：離陸靳遠一點。

可手指停在手機上遲遲沒有落下，為甚麼？因為他答不上來，沒有證據，沒有理由，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父親到底在顧慮甚麼。

刪刪改改了好幾次，他還是把輸入框里的字一個個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玩的開心，一路平安，回來再聯繫。]

消息發出去後，穆夏很快回了一個笑臉，沒有再說別的。

阿杜看著那個笑臉，那股說不上來的不安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