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風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響起一陣咳嗽聲：「咳……咳咳……」 咳聲斷斷續續，比上一次聽起來還要沈。

緊接著，水杯落在桌面，傳來一聲輕響，隨後又是藥瓶被擰開的聲音。

過了十幾秒，陸今山才重新開口，嗓音明顯啞了幾分。

「老毛病？」 陸靳皺起眉。

「對。」 陸今山輕描淡寫，「最近天氣涼。」

陸靳沈默了片刻：「張醫生看過了嗎？」

張醫生是陸今山私人醫療團隊的主治醫生。

「前幾天剛來過。」

「怎麼說？」

陸今山漫不經心地說道：「沒多大事，換了點藥，讓我多休息。」

陸靳沒有接話，這是這幾個月以來，陸今山第二次咳成這樣，不過既然私人醫生已經來看過，他也沒有繼續追問。

陸今山顯然不想聊這個，很快便把話題拉了回去：「美國那邊，你繼續盯著，還有——」

他聲音沈了幾分：「機會越大，盯著你的人，也會越多，別以為所有人都還在睡覺。」

陸靳看著屏幕，應了一聲：「知道。」

電話掛斷。

陸靳把手機放到桌上，片刻後，他在電腦打開一份不斷更新的推進時間表，每一個項目後面，都標注著負責人、預計完成時間，以及最新進度。

他的目光掃過迷宮，運營正常。東南亞第二階段節點，原計劃十二月完成，他將時間提前了三周，越早完成覆蓋，平台後續承載能力就越強。

美杜莎，距離巴釐島那場局，已經過去將近三個月，頌帕、埃斯特班還有哈利姆，東南亞幾家最大的合作方，都已經完成接入。過去三個月里，資金清算始終平穩，沒有出現一次需要人工介入的異常。

他看著最新的運行報告，升級後的美杜莎已經證明它能賺錢。他把鼠標移向下一階段計劃，第二個區域——中東，旁邊原本標注著明年第一季度，他將時間提前。

巴西藥廠，升級版芬太尼的研發記錄仍停留在最新一頁。第四十七次實驗——失敗，陸靳的視線只停留了一秒，便繼續往下。

研發不會因為趕時間就成功，但生產線可以，鼠標滑到另一欄，那裡列著現有產線：甲基苯丙胺（冰毒）、MDMA（搖頭丸），以及幾種利潤穩定的合成毒品。第二工廠建成後，原本計劃維持現有產能。

陸靳思考了片刻，重新輸入一行，新增預留生產線。市場永遠不會只有一種需求，提前預留遠比日後拆掉重建更便宜。

前面三個項目，他修改的是時間表，到了類Oxy，他看了幾秒，這是最近才加入的，也是唯一一個不屬於他的項目，廠房是周震東的，團隊也是周震東的人，他負責投資也負責分錢，僅此而已。

他又打開了周震東發來的一期研發計劃，預計八個月，還是有點慢，這又不是研究新藥。但是，他能決定預算，卻決定不了研發節奏，如果可以，他希望周震東能把研發節奏再往前推一點，盡快推進到人體。研發團隊越早到位，很多事情就能越早開始。

修改完最後一項後，陸靳看著屏幕，嘴角微上揚。

他希望川普贏。對他而言，政治是一場影響全球資本、監管和風險偏好的博弈，只要未來幾年的市場環境朝著他預判的方向發展，這幾項計劃就能比原本更快一步，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阻力。

如果川普沒勝，他也不會停下，只是按照原本的節奏一步一步推進。

但現在，他希望自己不用等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