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洩,想通
接著,他的視線落在了阿杜身上,準確地說,落在了那只剛剛從穆夏肩膀收回去的手上。
陸靳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可那雙眼睛,卻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
他轉過身,重新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維修通道里,那個槍手還倒在地上。他蜷縮著身體,半張臉貼著地面,艱難地喘息著,血水順著他的鼻腔不斷滲出來。
他以為是警察搜過來了,可當看清的那一刻,渾身寒毛倒竪。
「你……」
陸靳沒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到男人面前,俯視著他,接著,一腳毫無預兆地狠狠橫踢在男人的腹部。
那力道大得驚人,男人整個人橫著撞向一邊的牆,喉嚨里發出兩聲痛苦的乾嘔。
還沒等他緩過氣,第二腳踩在他的肋骨上,空氣里隱約傳來骨裂聲。
沒有章法,只是純粹地單方面施暴。
男人死死抱住腦袋,他崩潰地哀求起來:「別……別打了,求求你……」
陸靳像是根本沒有聽見這聲音,他彎下腰,一把攥住男人已經被血浸透的衣領,單手將他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狠狠拍在牆上。
男人被迫直視著那雙眼睛,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憎恨,甚至連施暴後該有的變態快意都沒有,只有絕對的平靜。
緊接著,陸靳的拳頭重重砸在他的臉上,鼻骨碎裂的悶響在通道里非常清晰。
第二拳,第叄拳,第四拳……陸靳每一拳的力道都精准而重,不致命,卻能把疼痛最大化。
男人的慘叫聲從最開始的尖銳,到後來的含糊,最後只剩下嗓子里微弱的、瀕死的聲,整個人像一灘爛泥。
直到他連本能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陸靳這才松開手。
男人失去支撐的身體順著牆壁一點一點滑落,軟綿綿地癱成一團。陸靳沒有多看一眼,轉身離開。
他清理了下手上的血跡後,回到車里,沒急著開走。
他在想,如果不是今天這場槍擊,如果不是那個廢物槍手,那個死警察不會來,也不會站在她身邊。
他看了一眼手機,距離上一條消息,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他發了一條消息過去:[現在安全了嗎?]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穆夏回復:[嗯,警察已經控制現場了。]
陸靳掃了一眼,沒有再繼續追問,簡單回復了一個字:[好。]
隨後,鎖上手機屏幕,駛離地下停車場。
另一邊。
穆夏看著聊天框,目光停留在那個簡簡單單的」好」字上。
他一開始連發了叄條消息,可之後的二十多分鐘,聊天框卻安靜得沒有一點動靜,直到現在,他才重新發來一句「現在安全了嗎」。
穆夏輕輕抿了抿唇,她不知道這二十多分鐘里陸靳在做甚麼,也許是在忙工作,也許是在處理別的事情,又或者,和她一樣相信警察會處理好一切。
她原本以為,陸靳會說些甚麼,哪怕只是多問一句,可最終甚麼都沒有。
她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猜不透陸靳了。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把手機放回包里,跟著人群,一步一步朝商場外走去。商場外,警戒線早已拉起,警燈不停閃爍,救護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整個天璽匯處在在一片尚未散去的混亂之中。
夜色漸深。
陸靳漫無目的地沿著高架一路向前開,車窗半開著,電子煙的白霧很快消散在空氣里。
他的腦海在復盤著這兩個星期發生的事情。
從那場爭吵開始,穆夏說她接受不了這樣的戀愛,她說她不是在逼他,只是終於承認她做不到一直委屈自己,後來她說希望彼此冷靜一段時間。
再後來,今天槍擊案,還有那個死警察。
他發現,其實解決他和穆夏之間問題的方法很簡單,只要讓她覺得她沒有排在後面,這不就好了嗎?反正,她又不會知道。
就像他的真實身份。
陸靳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事業,這是他用了整整幾年時間,慢慢建立起來的,不可能因為任何人改變,包括穆夏。
可是,讓一個人相信甚麼和事實是甚麼,從來都是兩回事。
騙人本來就是他最擅長的事情,如果真實的自己留不住她,那就讓她看見他願意讓她看見的那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