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古寺
晚上,安全屋。
負責人臉色嚴肅地把手機里的聊天記錄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
看完最後那句「見面說」,負責人直接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抬頭看著李繼光,說了第一句話:「對面在釣你。」
「我知道。」
負責人沈默了一會:「先答應。」
李繼光抬起頭:「然後呢?」
「等。他既然主動提見面,就說明他有自己的目的。」 負責人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這種人不會因為你追問兩句就把時間地點發過來。」
李繼光沒有說話。
其實他也這麼覺得。從第一條短信發過來開始,對方始終掌握著整場對話的節奏。甚麼時候回復,回復甚麼內容,全部由對方決定。與其說是在發短信,他們更像是在跟一個躲在虛無暗處的人下棋,連對弈的棋盤都是對方搭的。
負責人繼續說道:「不要催,不要問地點,更不要表現得太著急,他拋出這個誘餌,現在最想看的,就是你的反應。」
李繼光點了點頭:「明白。」
負責人整個身子靠回椅背里,眼睛盯著天花板的某一點,緩緩說道:「如果我是他,這次見面未必是真的想見你。」
「甚麼意思?」
「他可能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
「比如?」
「比如你還在不在這條線上,比如你是不是一個人,再比如……你背後有沒有人。」
房間里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負責人收回視線,看著桌上那部黑屏的手機:「所以這次赴約,他大概率不會在現場露面。」
李繼光皺起眉:「那我們還去?」
負責人笑了笑,眼神里透出一股老刑警特有的沈穩和狠勁:「為甚麼不去?他想確認我們,我們也想確認他。釣魚這種事,從來都不是單向的。只要水動了,誰是咬鈎的那條魚,還不一定。」
說完,他伸出手指,把手機重新推回李繼光面前:「回他。」
「回甚麼?」
負責人想了想,眼睛微眯,只說了四個字:「我等你定。」
禁區。
標浩南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陸靳拿過來掃了一眼,是四個字:[我等你定。]
他笑了笑,順手把手機丟給旁邊的孫志新,完全沒有要立刻回復的意思。
孫志新抬手接住,低頭掃了一眼屏幕:「回了?」
「嗯。」
孫志新看著那簡短的四個字,眉頭挑了一下,「這不像是李繼光平時說話的風格啊。」
陸靳往後靠在椅背上,語氣十分篤定:「當然不像。」
孫志新猛地抬頭:「彙報了?」
「大概率。」
孫志新有些吃不准:「那還約?你明知道他大概率彙報了,到時候他肯定不是一個人來,絕對帶人。」
「帶不帶人都一樣。」
陸靳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場隔空拉扯的重點,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為了見面。
孫志新有些摸不著頭腦:「那你圖甚麼?看甚麼?」
「看誰跟著他。」
陸靳沒急著回復,晾著李繼光那邊整整兩天。
這兩天里,他該乾嘛乾嘛,處理了東南亞那邊的事情,看了幾次迷宮的節點運行情況,然後陪穆夏去古寺。
下午的古寺有些安靜。
從寶殿里出來,穆夏拉著他往旁邊走:「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那邊買點香火。」
陸靳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在一棵幾百年歷史的古樹底下。他看著穆夏在香火攤前認真挑揀的背影,又掃了一眼不遠處排隊解籤的人群,只覺得無聊透頂,等穆夏一回來,他就開始在一旁胡說八道。
穆夏有些嗔怪地瞪他一眼:「這在廟里呢,你別亂說話。」
陸靳挑了下眉,一臉無辜:「我沒亂說,說的都是事實。」
穆夏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那你倒說說,你看見甚麼事實了?」
「我小時候在巴西見過一個牧師。」
「然後呢?」
「開保時捷來上班。」
「甚麼?」 穆夏一懵,腳步都停了。
「真的。」 陸靳語氣很認真,甚至還補充了細節,「911,白色的。」
穆夏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你騙人,哪有牧師開保時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