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車
從巴釐島回來後,穆夏重新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之前因為那場拐賣事件,她在父母家裡的舊臥室里規規矩矩地住了大半個月。但眼看著開學臨近,後半學期緊接著還有實習,天天住在父母那裡,通勤實在不太現實。穆媽媽雖然一千個不放心,但在穆夏軟磨硬泡下,最終還是幫她打包好了行李。
回公寓的第一天,生活重新變得瑣碎。她把度假帶回來的衣服塞進洗衣機,去超市買齊了食材把冰箱重新塞滿,然後坐在書桌前整理論文資料。導師的信息也在手機上彈了出來。
一切看起來都在回歸正常,但實際上並沒有。
每晚睡前躺在床上,穆夏都會習慣性地刷本地新聞,輸入框里的搜索詞永遠是「A市失蹤案最新進展」。看著專案組又新增抓獲了嫌疑人、解救了若干受害者的官方通報,她會固執地點進評論區,一條一條地翻看,試圖在裡面找到任何關於小溪的消息。 最後一無所獲地關掉手機時,她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
唯一的意外是,她在巴釐島碰到了很久沒見的兒時玩伴阿杜。在添加聯繫方式後的偶爾閒聊里,穆夏得知阿杜今年畢業後順利通過了招警考試,現在已經當上了警察,並且就在A市的公安系統里。雖然阿杜的爸爸是A市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長,但阿杜還是規規矩矩地遵循規則,很符合穆夏對他的印象:正直,君子。
大四開學前幾天,穆夏大清早收到了陸靳的消息:[下樓]
穆夏正穿著睡衣刷牙,滿嘴白泡沫地回他:[乾嘛?]
[練車]
穆夏翻了個白眼,把嘴漱乾淨,有些抗拒地敲字:[我不想]
沒過兩秒,陸靳的信息就跳了出來:[你想]
半小時後,市郊一處新修還沒通車的空曠馬路上。陽光挺毒,曬得柏油路面直冒熱氣。
穆夏有些緊張地兩手死死抓著方向盤,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僵硬得像塊木頭。
陸靳靠在副駕駛椅背上,那雙眼睛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側臉。
「你別一直看我。」 穆夏被他盯得有些緊張,眼睛死死瞪著前面,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陸靳神色自若:「我看路。」
「騙人,你明明在看我。」
「順便。」
眼看前面就是個彎道。陸靳靠在副駕駛,單手撐著車窗,連身子都沒直一下,丟出兩個字:「打方向。」
穆夏瞬間緊張起來,兩只手死死摳著方向盤:「怎麼打?」
「就打。」
「往哪邊打?」
「彎往哪邊你就往哪邊。」 陸靳語氣毫無起伏。
「打多少?」
「方向盤。」
「我知道是方向盤!」 穆夏拔高了音量,恨不得騰出一隻手去掐他。
「那你問我甚麼?」 陸靳挑了下眉。
穆夏握著方向盤,額頭都快出汗了,車子在路上晃晃悠悠,她徹底沒了底氣:「為甚麼車一直往右偏?」
陸靳掃了一眼:「因為你一直往右打。」
「我沒有。」
「有。」
「沒有。」
「行。」 陸靳順著她的話說,「那就是車的問題。這車有自己的想法,想往右開。」
「……」
就這麼折騰著練了半個小時,穆夏覺得自己的體力比去走十公里山路消耗得還快。
在一個急剎車把車定在路邊後,穆夏有些崩潰:「為甚麼我一緊張就踩錯?剛才差點又把油門當剎車了。」
「因為你緊張。」
「……這不廢話嗎?」
「那你問我幹甚麼?」 陸靳遞過去一瓶水,臉上的表情無辜又欠揍。
穆夏整個人直接癱了,下巴趴在方向盤上,有氣無力地哼哼:「好難啊……」
陸靳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不難。」
「因為開的不是你!」
車里安靜了兩秒,穆夏忽然有些好奇地問:「哎,你甚麼時候學會開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