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
穆夏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敘舊完,穆夏走回來,她把其中一杯飲料往陸靳懷裡一遞。
穆夏往他身邊的空地看了一眼,有些納悶:「剛剛那個在你旁邊聊天的小孩呢?怎麼一轉眼就沒了。」
「走了。」
「你們兩個人在那聊甚麼呢?我看那小孩表情挺嚴肅的,聊得那麼起勁。」
陸靳面不改色,吐出兩個字: 「毒品。」
「???」
陸靳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笑了。他伸手扯了她一把,讓她靠在自己肩膀,補了一句: 「開玩笑,聊他爸公司快破產了。」
穆夏有些無語地賞了他一個白眼,一邊順著海岸線往前走,一邊咬著吸管咕噥:「你別把人家小孩帶壞了。」
「是他非要找我。沒辦法,長得高,在這人群里跟個信號塔一樣,目標太明顯。」
夜市的喧囂在身後逐漸拉遠,只剩下木質舞台上非洲鼓的鼓點,還在濕熱的海風裡一下一下震動著。
穆夏看著遠處被海風吹得忽明忽暗的篝火,若無其事地開口:「我剛剛排隊買飲料的時候,碰到一個老同學。」
陸靳斜了她一眼。聲音聽不出絲毫起伏: 「男的女的?」
「男的。」
陸靳收回視線,咬著吸管面不改色地丟出一個字: 「哦。」
穆夏又補充了一句: 「以前住得挺近,兩家離得不遠。」
「青梅竹馬?」
穆夏有些羞惱地用胳膊肘撞了陸靳的腰側一下: 「甚麼青梅竹馬的,就小時候認識的朋友而已。」
「難怪。」
「難怪甚麼?」
「聊那麼久。」
穆夏翻了個白眼:「他爸爸剛調任A市局長。」
陸靳腳步不停,踩著沙子繼續穩穩地往前走,隨口應道: 「然後呢?」
「現在在負責小溪那個案子。」
穆夏看著腳下的沙灘,聲音里透著一股積壓了很久的無力和難過。
「他說……上面查得很嚴,省裡天天在催,最近抓了不少人。」 她停頓了一下,眼眶有些發紅,喉嚨緊得厲害:「但那個真正的大頭還沒找到。專案組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我希望能早點抓到……不管人最後能不能回來,至少能給小溪一個交代。不然,她家裡人真的熬不下去了。」
陸靳突然停下了腳步。
「會有結果的。」
穆夏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茫然和探尋: 「你怎麼知道?」
陸靳側過臉看她: 「因為鬧得太大了。現在沒人敢壓。」
穆夏看著他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嘆了口氣,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希望吧。」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陸靳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似的,隨口問了一句:「剛剛那人叫甚麼?」
「阿杜,杜力威。」
「你們關係很好?」
穆夏笑了笑:「幼兒園、小學、初中都一起讀。他比我大一歲,後來他上了高中後,就慢慢沒聯繫了。」
陸靳「嗯」了一聲。
「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穆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會連這個醋都吃吧?」
陸靳嗤笑了一聲:「我哪有那麼閒,你以為這是在拍電影?下一句是不是該輪到我問你為甚麼跟別的男人說話?然後你再哭著跑掉,最後我開車去追你?」
嘴上這麼說,但他還是記住了兩個名字。杜年華,阿杜。
一個穆夏從小認識到大的朋友,他的父親是A市剛上任的局長。僅此而已,陸靳沒再繼續往下想。
現在距離他太遠了。局長而已,還不值得他浪費太多精力。
但對於任何突然出現在穆夏生活里的人,他慢慢養成了一個習慣,先記下來。
穆夏直接伸手拍了他一下:「神經病,你給我好好說話。」
陸靳笑了一聲:「行,那我好好說,你們到底聊了多久?」
穆夏挑眉盯著他那張在霓虹燈下顯得有些欠揍的俊臉:「你還說你沒吃醋?」
「真沒有。」 陸靳回答得面不改色,甚至連眼神都沒閃躲一下,「我就是覺得挺巧。」
穆夏咬著吸管,偏頭斜了他一眼:「巧甚麼?」
「出來旅個游,排個果汁還能撿到個青梅竹馬。」
陸靳哼笑了一聲,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補了一句:「早知道那隊伍風水這麼好,剛才就該我替你去排,沒准也能撿回來一個青梅竹馬。」
話剛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無聊。青梅竹馬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其實挺陌生的,他的人生從來不是按年份和同學錄來計算的。
「到現在你還嘴硬你沒吃醋?」
「好吧,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