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Run3
下午,會所,私人辦公室。
陸靳提早了十分鐘到。
說好了兩點整開始,但直到兩點二十分,大門才被推開。
頌帕邁著步子走進來,臉上沒有半點遲到的歉意。哈利姆在一旁笑眯眯地搖晃著手裡的威士忌杯,埃斯特班則拿著雪茄慢吞吞地跟過來。
遲到二十分鐘, 本質上,這幫坐在東南亞黑產金字塔尖上的老狐狸,還是在用長輩的心態再晾陸靳一次。他們想看這個年輕人浮躁、想看他自亂陣腳。
然而,陸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雙手橫拿著手機,正打著遊戲。辦公室里安靜得只有他在屏幕上瘋狂敲擊的微弱聲響,以及遊戲里的擊殺音效。
他一點都不急。這種近乎無所謂的態度,反而讓踩著點進來、準備看他笑話的頌帕率先沈下了臉。
第一回合,老狐狸們的下馬威,直接砸在了棉花上。
頌帕冷著臉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開門見山:「二十萬美金,盲測。」
對他們這種體量的大佬來說,二十萬丟了不傷筋動骨;但對任何一個技術團隊而言,二十萬真金白銀在暗網里一旦被截流或者鎖死,那就是不可承受的重壓。
陸靳終於在手機屏幕上點了最後一下,收起手機,順手扯過旁邊掛著的電子煙咬在嘴裡。他掃了頌帕一眼:「可以。」
隨後又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丟了我賠。」
哈利姆和埃斯特班對視了一眼,眼底的戲謔終於收斂了叄分。 年輕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有多聰明,而是他既有掀翻棋盤的底氣,又有著根本不在乎賠本的狂妄。
「行,那就開始。」
頌帕從懷裡掏出幾張寫著臨時亂碼的紙條扔在桌上,所有人立刻進入了最嚴謹的刁難模式。
那些複雜的API接口對接、節點同步和清算邏輯,在座的大佬沒人關心,他們只關心一件事:陸靳能不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樣。
「泰國,清邁這個地下錢莊地址,兩分鐘前剛生成的臨時虛擬賬戶。」 頌帕指定。
「菲律賓,馬尼拉地下換匯線的二級結算節點。」 埃斯特班緊跟其後。
哈利姆靠在沙發上,故意增加了最致命的隱性條件:「不要走平時你給周震東跑的那條鏈路。地址我臨時給,路徑你不能提前知道。中間經過哪些混幣節點,也由我的人在後台隨機抽取。」
這是聯合絞殺。他們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部堵死,就是為了防止陸靳提前做局、或者是把昨天的賬目拿出來重新演一場路演。
陸靳連多餘的廢話都沒有:「行。」
整個私人辦公室里一時間只剩下鍵盤敲擊聲。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叄只老狐狸死死盯著長桌中央的幾塊監控屏幕。屏幕上不斷刷新著節點狀態、資金路由和清算日誌。沒人說話。
到了第十叄分鐘。
「叮。」 頌帕手邊屬於泰方接收端的平板電腦,發出一聲提示音。
最後一筆資金完成清算併入賬。一分不差,乾乾淨淨。
「到賬了。」 周震東在後面抱起手臂,笑了一聲。
但到賬只是開始。真正懂行的大佬只會動用所有的資源去掘地叄尺。
「再查。」 頌帕盯著平板,「通知清邁那邊,調出所有的底層交易快照,看看到底走的是哪條鏈。」
「再追。」 埃斯特班撥通了電話,「去查馬尼拉這二十分鐘內所有的跨境結算異常,我要知道這些錢披的是甚麼皮。」
哈利姆甚至直接敲了敲桌子,對門外的親信吩咐: 「換個團隊查。把吉隆坡和新加坡那邊的網絡審計都叫醒,交叉追蹤這筆資金涉及的交易哈希和鏈上路徑。」
他們根本不信。越查,辦公室里的電話響得越頻繁。 而每一次電話掛斷,大佬們的臉色就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