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盒飯
李繼光愣了一會,臉色微微變了變:「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聽不懂沒關係。」
陸靳拿過一把手槍,當著李繼光的面,手指扣住套筒,發出一聲清脆而決絕的脆響「咔噠」,子彈上膛。他握著槍管,直接把槍柄粗暴地塞進了李繼光的手裡:「幫我崩了前面這個內鬼。」
他用下巴點了點地上已經不成人樣的內鬼:「別緊張,反正他今天也要死。區別只是,你來,還是我來。」
李繼光握著槍柄,槍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趴在地上的內鬼。可是,他僵在那裡,食指死死抵在扳機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地下室很安靜,陸靳一口口抽著電子煙,陳力輝在旁邊冷眼看著,所有人都在等。
李繼光額頭開始冒汗。地上的內鬼也知道自己要死了,嘴裡塞著破布,開始在血水里瘋狂掙扎。
結果就在這時候,內鬼的掙扎突然一滯,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或許是失血過多,又或者是打斷的肋骨在掙扎中徹底扎進了內臟。沒多久,他的四肢一僵,隨後身體突然一軟,徹底不動了。
李繼光甚至還愣在原地,由於緊張,手裡的槍都沒放下,依舊僵硬地指著地上。
陳力輝眉頭一皺,旁邊的小弟立刻過去摸脈搏,隨後抬頭看向陳力輝:「沒氣了。」
陸靳看了屍體一眼,隨後看向李繼光,笑了:「運氣不錯,省了一條人命。」
李繼光剛松一口氣,陸靳的下一句就過來:「你的命。」
「處理乾淨。」 陸靳沒再多說,轉過身朝著地下室外走去。
陳力輝立刻跟了上去,他回頭看了一眼,低聲問:「你覺得他有問題?」
「不知道。但正常想賺毒品錢的人,不會猶豫那麼久。」
陸靳沒急著回家,他在廠房外面抽煙。
正在這個時候,手機震動,是穆夏打來的。陸靳按下接聽:「餵?」
電話那頭,穆夏的聲音明顯比前兩天輕快不少:「阿靳。我剛剛跟我媽媽說了巴釐島的事情。」
「然後呢?」
「她同意了。」 說到這裡,穆夏似乎自己都有點意外,隔著聽筒都能聽出她的不可思議,「我本來以為她絕對會拒絕的。」
陸靳無聲地笑了笑:「為甚麼?」
「因為我上個星期才出事啊,換做平時,她肯定要把我死死扣在家裡。」 穆夏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結果可能因為小溪的事情,我精神太緊繃了,所以才更應該出去走走,散散心。」
「還有呢?」
「還有甚麼?」
「她總不可能只說這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穆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她說……她覺得你挺靠譜的。」
靠譜。
陸靳聽到這兩個字,仔細想想,好像也沒說錯。他身邊的人,大概都會給出同樣的評價。只不過,他們口中的靠譜,和穆夏媽媽理解的靠譜,大概不是同一個意思。
廠房外面,不遠處的空地上,陳力輝正沈著臉指揮幾個手下處理內鬼的屍體。老舊的塑料布在地上拖拽著,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的暗紅色血痕。
陸靳就這麼冷眼看著那邊,忽然低笑了一聲:「是嗎。」
「當然是啊。」 穆夏理所當然地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小驕傲,「反正我媽媽現在對你印象特別好,說你是個好孩子。」
陸靳低頭,踢了踢腳邊的一顆碎石子:「那挺好。」
「你呢?」 穆夏在電話那頭翻了個身。
「我甚麼?」
「你在乾嘛呢?」
陸靳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把麻袋往後備箱里塞的黑色車,面不改色地說道:「剛吃完飯。」
「這麼晚才吃啊?」 穆夏有些心疼。
「嗯,剛忙完。」
「吃的甚麼?」
陸靳看著那輛車「砰」的一聲關上後備箱,沈默了半秒,回道:「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