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圍魏救趙
「知道了,那我上樓了,你回去開車慢點。」
禁區,隔天中午,徐清風律師所。
電話接通。
寬大的辦公桌上,此刻正攤著一迭卷宗。旁邊的煙灰缸里,早已經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煙頭。
「看完了?」 陸靳在電話里問了一句,嗓音有些低沈。
「嗯。」 徐清風伸手翻了一下材料,「現在警方手裡握著的最有力的證據,既不是毒品的純度,也不是數量,是唯一性。」
電話這頭的陸靳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徐清風繼續說道:「警方想告訴法官的邏輯非常簡單,這個倉庫是陳力輝實際控制的,所以藏在裡面的貨,自然而然也屬於陳力輝。只要他們把這個單向因果的邏輯在法庭上立穩了,這案子基本就很難翻了。」
陸靳拿著電子煙輕輕吸了一口,「那你的打法呢?」
「很簡單,把這個唯一性給生生打掉。」
「我根本不需要去證明那批貨不是陳力輝的,那太被動了。」 徐清風眼神里閃過一絲精明,「我只需要讓法官和陪審團相信一件事,在禁區這裡,本來就存在一種普遍現象,有人專門會把違禁品硬塞進別人的倉庫,借此做秘密中轉。只要證明瞭存在這種可能,就足夠製造法律上的合理懷疑。」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幾秒鐘。
突然,陸靳低低地笑了一下。
「懂了。」
徐清風被他這笑弄得稍微一怔:「懂了?」
「倉庫,不等於貨。你負責法庭上的部分。剩下的,我來。」
說完,電話被利落地掛斷。
陸靳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孫志新,「通知下面的人,晚上動起來。」
孫志新有些摸不著頭腦,「乾嘛去?」
「把倉庫附近那片物流園掃一遍。挑那些平時管理最亂、一到晚上就根本沒人盯著的倉庫。每個地方,都進去放一點。」
孫志新還是不理解,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甚麼意思?」
「既然警方和法官覺得,倉庫里搜出來的東西,就一定屬於倉庫主人。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是不是這禁區里所有的倉庫主人,都在乾販毒的買賣。」
隔天一早開始,各種匿名舉報電話陸續打進了警方的熱線里。
物流園、年久失修的老舊冷庫、雜草叢生的廢棄貨場……短短幾天時間,警方在這些線報的指引下,連續在十幾個平日里毫不相干的倉庫死角里,搜出了數量不等、但成分一致的毒品。
而這些無辜躺槍的倉庫主人,成分更是極其複雜——有人是本分做建材買賣的,有人是倒賣海鮮凍品的,甚至還有一家,僅僅是用來存放普通傢具的倉儲物流,跟道上的黑水沒有半點瓜葛。消息徹底傳開後,整個禁區的物流倉儲行業一片嘩然,人人自危。
而這種「人在家中坐,貨從天上來」、莫名其妙就被未知勢力塞了貨的詭異現象,直接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司法界的敏感神經上。
拘留所的會客室里。
徐清風慢條斯理地放下最新送進來的警方通報,看著上面那一連串無辜中招的清白商戶名單,幾天來緊繃著的嘴角,第一次揚了起來。
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笑得像一隻成了精的狐狸。
他知道。
陸靳這手在外圍玩得天崩地裂的圍魏救趙,已經把警方那條「唯一性」的絕對證據鏈,生生扯出了一道再也補不上的巨大窟窿。
這場原本必死的官司,徹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