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答亂回
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陸靳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他整個人往後一靠,嗤笑了一聲。
他抬手,在中控屏上划了幾下,直接掐斷了那首黏黏糊糊的「LOVE.」。下一秒,音響里傳出Kendrick的「Not Like Us」。一瞬間,剛才那些壓著情緒的曖昧和拉扯被一掃而空,只剩下張揚、挑釁,還有一種近乎不講道理的狂妄。
這首歌的全程,陸靳嘴角的笑意就沒壓住過,聽到最喜歡的部分,他跟著音樂哼了兩句。
他現在心情不錯。
當然,如果「美杜莎」沒有連續折騰他這麼多天的話,應該會更不錯。
想到這,陸靳的思緒隨著眼前的紅燈,沈了下去。
前兩天,孫志新問他:「為甚麼又退回來了?」
陸靳當時正盯著屏幕上跑出來的異常數據,頭也沒回地答了句:「因為這東西不單單是混幣器了。」
說完,他扯過旁邊的電子白板,順手抄起手寫筆,在上面簡略地畫了幾道架構圖。
原本的設計其實很簡單,就是用戶A把幣投進混幣器,再由用戶B提走,到這裡就結束了。資產在鏈上打碎關聯性,完成洗白後直接各奔東西。
但升級後,業務流完全變了。買家把幣打入托管賬戶,系統開始鎖定並跟蹤訂單狀態,直到賣家確認交付,最後再由賣家完成提現。
這時候問題來了,不是代碼層面的漏洞,而是誰擁有這筆幣?
在加密貨幣世界里,這是一個最惡心、也最致命的問題。因為在過去的混幣器時代,幣只是經過。可一旦進入結算時代,有了托管擔保期,幣就必須留在合約地址里,幣要停留。
一旦停留,責任就來了。
陸靳當時站在白板前,手裡把玩著那支筆:「以前‘美杜莎’負責讓錢消失」 ,他拿筆在白板上重重地畫了一道箭頭,「現在我要讓它消失以後,還能知道它去哪了。」
孫志新聽得直皺眉:「聽起來沒區別。」
「區別大了。」 陸靳劈手把白板上的圖全部擦掉。
「以前是流水,現在是賬本。」
紅燈變綠燈。
陸靳嘴猛地一踩油門,安靜了幾秒,「又得重構!」 他低罵了一句。
其實也不算意外,從小到大都這樣,別人一步到位,他總得先踩幾個坑。不過想想也正常,誰讓他做的東西本來就比別人麻煩。
雖然美杜莎的架構在結算層面上受了挫,但好在,明天他又得飛回巴西。
這次過去,帶過去的倒是個比較好的消息。孫至業已經在當地秘密物色好了幾名化學人才,制毒廠的初步選址也終於敲定了下來。
陸靳將車內的音量直接擰到了最大。
正常人誰會喜歡毒販,被槍斃一百次都不夠。這是剛才在車里,他親口對穆夏說的。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單是販毒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就該死一百次,那他這種人,是不是直接得死到永世不得超生?
不過無所謂了,他從來不信甚麼因果報應,更不信死後清算。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
至於死後會怎麼樣?死了之後再說吧。
巴西,里約。
陸靳和孫志新到達時候正是飯點,孫至業來接機。
孫志新餓得前胸貼後背,揉著肚子扯著嗓子衝旁邊的兩個人喊:「哥,阿靳,坐了這麼久飛機,我都快餓脫水了。你們看看我們去哪家吃?這滿大街都是店,挑得我眼都花了,你們給個痛快話,到底吃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