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
第二天,陸靳一醒來,第一時間是打開電腦。
果不其然,那些異常賬戶在沈寂了幾個小時後,今天集體發生了變化。這個人很敏銳,幾乎是在重新進場的第一時間,就發現昨天那條內部清算規則變了。此時此刻,屏幕上的一連串新匿名錢包地址,已經全部放棄了之前的舊路徑,開始不斷拆分路徑、隨機切換結算入口,重新試探昨天那條規則邊界,重新來試探陸靳昨天剛改動過的那條規則邊界。
陸靳死死盯著後台那串密密麻麻、正在瘋狂修正參數的全新瀑布流數據,他緩緩吐出兩個字:「果然。」
坐在一旁的孫志新正啃著麵包,見狀趕緊把腦袋湊過來,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甚麼果然?出甚麼事了?」
「有人在畫地圖。」
孫志新聽得一愣,連嘴裡的麵包都忘了嚼,有些納悶地看著他:「地圖?甚麼地圖?誰在畫地圖?」
陸靳抬眼看著屏幕上方那枚由他兩年前親手用純代碼勾勒出來的銜尾蛇標誌,靠回椅背里,一字一頓地開口:「迷宮。」
對方不是來偷錢的,也不是來黑數據的。他們是用最原始、最嚴謹、也最耗費精力的窮舉法,試圖通過無數次擦邊試探,把「迷宮」這個跑了這兩年的新平台,從底層的每一條規則路線,到外圍的防禦牆輪廓,全部嚴絲合縫地在他們自己的沙盒里還原出來。
既然看清了對方的意圖,陸靳準備開始收線了。
他再次修改了一條底層的邏輯規則。這一次,他故意在內部結算層留了一條看起來像舊版本兼容邏輯的入口,看起來像繞過額度校驗,實際上是死路。
不到半個小時。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個多簽節點的異常賬戶,開始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集中往這個入口裡瘋狂重復兌現模擬。
後台的數據瞬間變得無比漂亮,併發量瘋狂飆升,全綠的請求通過率在屏幕上飛快滾動,看起來就像是對方耗費了數天時間,終於攻克了核心難關,發現了一座未經開墾的代碼寶藏。
孫志新在一旁看著那成片代表成功的綠色高光日誌,一拍大腿,有些興奮:「操,他們上鈎了?」
陸靳看著那些瘋狂往假死路里湧入的異常賬戶,卻輕輕搖了搖頭。
他停了一下,靠回椅背里,有些無賴又極其張狂地笑出了聲:「不是,他們以為自己發現了規則。」
接下來的幾天。陸靳一句話沒說,也沒有對這些賬戶採取任何攔截措施。他任由那些異常資金在那個假規則里興奮地跑了整整三天,看著對方留下了無數條自以為是的、完美的測試記錄。
直到今天,陸靳面無表情地坐在電腦前,在鍵盤上輕輕按下了回車鍵。
他刪掉了那條假規則。剎那間,過去幾天記錄出來的全部結論,瞬間全部報廢。
整個暗網平台的異常流量在兩秒鐘內徹底清零。所有的異常賬戶瞬間停止活動,消失得無影無蹤。
孫志新在旁邊盯著瞬間歸零、一片死寂的監控分屏,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結束了?」 他轉過頭看著陸靳,長舒了一口氣,「這幫孫子被你這麼一晃點,之前Gas費和測試成本全打了水漂,應該知道厲害消停了吧?」
陸靳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扣,平靜地關掉了那層審計後台:「沒有。」
「他們已經知道這裡有人。」
兩年的平台,如果真是個沒人維護的死代碼,不可能在對方剛畫完大半張地圖的時候,就這麼精准地把關鍵節點撤掉。陸靳這一手一鍵刪除,雖然廢了對方幾天的全部心血,但也等於隔著屏幕告訴對方,這地方有底牌,而且一直有雙眼睛在盯著你們。
陸靳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主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