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狗
陸靳聞言,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他突然低聲笑了出來。
「不乾淨?你自己當年跟一個十幾歲的舞女搞在一起生下我,她能好到哪裡去?好在她沒帶甚麼病遺傳給我。但是吧……你當年也叄十多歲了,怎麼就能心安理得地和一個十幾歲的女的搞在一起?你當年不會也是個戀童癖吧?」
戀童癖這叄個字,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可陸今山聽了,臉上卻沒有半點動怒的痕跡。
「這種玩笑,以後不要隨便開。吃完了,就趕緊滾吧。」
陸靳沒再接話,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懶得留,轉過身,朝著包廂門外走去。
就在他拉大門、腳邁出去的那一秒。
身後,陸今山那不緊不慢、卻帶著絕對上位者威壓的聲音,在房間里再次響了起來: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陸靳的腳步微微頓住,沒有回頭。
陸今山看著兒子的背影,「但你別忘了,你現在能蹦躂,不還是踩在我的肩膀上。想要我手裡的東西,先讓我覺得你值不值得再說吧。」
包廂的門關上了。
從山莊出來,陸靳心裡的不爽已經燒到了頂點。
他直接開著車,拉上孫志新去了禁區新開的一家娛樂場所。這地方剛開張沒幾天,兩人要了二樓一個視野最好的私密包間。
陸靳陷在沙發里,把剛才飯局上陸今山怎麼把菲律賓那條線給標浩南、自己又是怎麼反手拿「戀童癖」惡心他的事情,面無表情地跟孫志新順了一嘴。
孫志新正端著酒杯呢,聽完直接一口酒噴了出來。
他整個人笑得從沙發上直往下出溜,死死捂著肚子,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不是……阿靳!你對你爸也是真的牛逼!戀童癖?哈哈哈哈臥槽,你竟然敢當面說他是戀童癖!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陸靳冷眼看著孫志新在旁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連眼淚都擦出來了,只是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他完全不能理解孫志新的笑點到底在哪。他那是開玩笑嗎?他那是純粹看陸今山不順眼,往對方心窩子上扎刀子。
「行了,別在這發癲。」 陸靳有些煩躁地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氣。」
孫志新在後面一邊笑一邊衝他擺手,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陸靳拉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他兩手插在兜里,神色清冷。他正因為資源被分給標浩南的事情心裡憋著火,只覺得A市的夜晚無聊透頂,正無所事事地順著二樓的雕花欄桿,散漫地往一樓的大廳和散座里瞟了一眼。
他震住了。
這不是那個薇薇安嗎?看來退網之後的生活,她過得是真的好啊,染了頭髮,穿的還挺性感的。
他把肖俊廢成了植物人,順手在網上演了那一出自爆。他承認,最根本的原因是肖俊撞到了他的槍口上。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那一套髒手段丟出去,客觀上,確實是幫穆夏把全網的爛髒水給洗得乾乾淨淨。
可結果呢?沒人知道背後是他,自然更沒有人會過來對他說一句謝謝。相反,他因為動用私刑和散貨的破事,今天在飯局上被陸今山一頓冷嘲熱諷,連大好的資源都平白無故弄丟了。
始作俑者確實是那個左右不分的蠢貨。可看著樓下這個女人在歡聲笑語里過得這麼爽,再看看自己像條沒家可去的流浪狗一樣,憑甚麼啊?
既然白道上的正人君子玩出來的招數都那麼下流,而他這個出了力、幫了忙的「好人」反倒要在他爸面前吃癟。那他現在,是真的想當個不講道理的下流流氓,去過一過屬於流氓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