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聰明點的男朋友
可不知道為甚麼,聽著聽著,肖俊在恐懼中,冷不丁覺得電話里這個年輕男聲……隱隱約約有那麼一點點耳熟,但是好像又有點不同。但此時此刻的肖俊早就被嚇破了膽,腦子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沒有餘力去深挖這轉瞬即逝的熟悉感。
肖俊正對著手機瘋狂道歉,冷汗已經把他的後背徹底浸透了。
一旁的穆夏和小溪看到肖俊這副幾乎要跪下的窩囊樣,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穆夏白皙的臉上滿是焦急,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肖俊的胳膊:「肖俊,怎麼了?到底出甚麼事了?」
肖俊臉色慘白,慌亂中一把按住了手機的麥克風靜音鍵。
他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用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對穆夏和小溪說:「夏夏……你下午,下午拿錯的那個包……是本地黑幫的毒品!現在他們找上門來了……」
「甚麼?!」
小溪手裡的薯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整個人直接嚇傻了。
穆夏的大腦也轟的一聲陷入了一片空白。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下午在那個破保險箱里順手一拽的黑色背包,裡面裝的竟然是能讓人把牢底坐穿、甚至引來殺身之禍的毒品!
當陸靳聽到聽筒那頭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時,他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對方按了靜音,正在跟同伙商量。
本來就不舒服,對方這種過家家一樣的業餘舉動,讓陸靳心底的暴躁直接翻了倍。
「肖俊,包是我拿錯的,我來跟他說。」
穆夏看著肖俊那副嚇得連話都說不連貫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一把奪過了肖俊手裡的手機,直接解開了靜音,準備以當事人的身份跟對方誠懇地道歉,然後約個地方把包換回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聽筒那頭就冷不丁砸過來那個沙啞且帶著濃濃譏諷的年輕男聲:
「靜音了是吧,蠢貨。」
那西語里的嘲諷幾乎要順著信號爬過來,穆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她還是攥緊了手機,努力用最誠懇的西語解釋道:
「真的很抱歉,先生!下午是我沒有看清楚,在社區中心的辦公室里誤把屬於你的背包給拿走了。請你放心,裡面的東西我們絕對一點都沒動,我們可以……」
「閉嘴。」
陸靳冷冰冰地打斷了她。從穆夏說的第一個詞,他就知道是她了。
他心底冷不丁翻起一股說不出的諷刺,一個蠢貨配另一個窩囊蠢貨,真是有夠配的。
「我沒興趣聽你道歉。」 陸靳沙啞的嗓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悶,冷酷地質問道:「現在,那個背包里一共有多少包?」
穆夏被他那毫無溫度的語氣嚇得手指有些發抖,轉頭看了一眼玄關的包,結結巴巴地回答:
「六……六包。」
「你們沒抽水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穆夏嚇得連連否認, 「你放心,我們真的碰都沒碰!」
陸靳面無表情地對著電話報出了見面的具體時間,地點是社區中心。
「就這,聽懂了就給我原封不動地帶過來。」
在掛斷電話的前一秒,陸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醋意,對著話筒低聲丟下一句:
「都蠢成這樣了,找個聰明點的男朋友,好嗎?」
客廳里,穆夏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整個人有些發懵。
「夏夏,他、他說甚麼了?約在甚麼地方?」 肖俊忙不迭地湊過來問,腦門上全是虛汗。
穆夏回過神來,她咬了咬嘴唇,有些疲憊地把那沈甸甸的包重新提起來:
「他讓我們……現在立刻帶著包,回到社區中心。半個小時內,要是遲到了,他說我們今晚就走不出那棟樓了。」
「回、回學校?!」 肖俊一聽,腿都有些軟了。那地方下午放學後就空無一人,四周又是紅磚貧民窟,真要在裡面出點甚麼事,連個呼救的地方都沒有。
一旁的小溪這會劇也看不下去了,薯片袋子被捏得稀碎:「天哪,那地方晚上好恐怖的,夏夏我陪你們一起去吧,我害怕……」
「你留在這,反鎖好門。我和肖俊去就行。」
「哎,夏夏,等等……」
小溪突然想到了些甚麼,伸手就想去拉那個黑色雙肩包的拉鍊,嘴裡忍不住小聲嘀咕著:「這真的是那玩意啊?裡面是不是跟電影里一樣,一打開全是一條一條白花花的?讓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說著,小溪的指尖已經碰到了拉鍊扣,作勢就要往下拉。
「小溪!你別胡鬧!」
穆夏啪的一聲,毫不客氣地一把打掉了小溪的手。
向來溫和的穆夏,此時的聲音里帶著少有的嚴厲和焦急,一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小溪:
「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當是看電影呢?電話里那個人有多恐怖你剛才沒聽見嗎?那是要殺人的!這東西沾上一點我們這輩子就徹底毀了。別碰它,連看都不要看,多待在它身邊一秒鐘我都覺得惡心!」
肖俊把那個裝滿海洛因的黑色雙肩包往肩膀上一挎,深吸了一口氣,帶著穆夏匆匆推門衝進了麥德林開始降臨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