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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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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教育

黑卡隨便用 · 黑金鍊(1v1) · 本章第 1 / 2 頁

Pub那晚的事,把三人徹底嚇破了膽。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小溪再也不念叨甚麼南美夜生活了,每天規規矩矩地穿著T恤和牛仔褲。肖俊和穆夏更是不用說,三個人每天的活動路線死死鎖在公寓和社區中心之間,兩點一線。

畢竟是學校挑出來做項目的,哪怕心裡再害怕,到了講台上,大家還是在很賣力地教課。

一樓的簡陋教室里沒有空調,頂棚的破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吹出來的全是熱風。下午的課被他們分成了三個板塊,輪流上台。

前半場是穆夏的主場。她今天就扎了個高馬尾,穿著件乾乾淨淨的白T恤,因為熱,額角的碎發有點濕漉漉的,襯得她那張冷白皮的臉格外乾淨。

穆夏站在白板前,耐心地教著下面坐著的小孩。她看著這些七八歲、皮膚曬得黑紅的孩子,心裡其實覺得他們挺可憐的。

這些小孩子穿得破破爛爛,有的衣服上還有補丁和破洞,連課本都是幾個人合看一本。但只要穆夏一開口,他們就坐得筆直,眼裡全是好學的光。每當跟著念對了一個單詞,他們臉上就會綻放出那種毫無雜質、特別清澈的笑容。

這種清澈的笑臉,在繁華的A市裡其實已經很少見了。A市的小孩雖然吃得好穿得好,但好多從小就沈迷電子產品。就拿穆夏自己的親戚來說,她那個表侄子剛上小學一年級,聽表嫂抱怨過好多次,那孩子一回家甚麼都不乾,就只知道抱著手機電腦刷視頻、打遊戲,眼睛里早早就沒了這個年紀該有的靈氣。

而眼前這群麥德林貧民窟的孩子,雖然條件差得讓人揪心,但他們對知識的渴望,還有那不帶任何慾望的笑臉,反倒讓穆夏在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感受到了久違的單純和踏實。

後半場輪到肖俊上台。他從黑色雙肩包里掏出了出發前從外語系多媒體實驗室借出來的五台舊平板電腦。

這些設備其實都是學校淘汰下來的舊機型,屏幕邊緣有些磨損,裡面也只裝了單機教學軟件,不需要連網。

肖俊把平板兩三人分一台,發到孩子們手裡,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拿穩了。肖俊站在講台上,用西語一板一眼地教著這群貧民窟的孩子怎麼用手指戳屏幕完成拼圖,順便在自己的iPad上記錄著教學反饋。

穆夏在台下靜靜地看著。她其實覺得這幾台亮閃閃的屏幕在這間連玻璃窗都沒有的舊教室里,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但這畢竟是他們跟學校立項時報上去的「多媒體交互教學」課題,肖俊回去後的結項報告里,必須有這些設備的使用數據才能拿到海外實踐的滿分。

孩子們哪裡見過這種高級玩意,一個個捧著屏幕像捧著寶貝,小手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點著。雖然環境很差,但當設備里的卡通圖標拼成功、發出清脆的提示音時,孩子們臉上爆發出那種最純粹的驚奇和快樂,讓穆夏覺得挺動人的。

最後一節是小溪的文體互動。等肖俊把那五台舊平板擦乾淨重新塞回背包里後,小溪便拿著口風琴走上台,帶著那群精力旺盛的孩子拍著手唱起了兒歌。在穆夏和肖俊課後休息的空檔里,小溪順手拿起單反相機,抓拍了幾張剛才穆夏彎腰握著小女孩的手寫字的照片。

「夏夏,你這張照片拍得真好看。」 小溪走下台,把相機屏幕遞給穆夏看,小聲說,「不僅好看,還特別有感染力。我們把學校的項目踏踏實實做完,回國後項目報告一定能拿個好成績。」

下午四點半,一天的項目課程總算全部結束了。

放學的時候,小孩子們圍著穆夏和小溪不肯走。穆夏看著孩子們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樣子,心裡一軟,索性拿出手機準備跟他們拍幾張合影。

她點開相機,隨手套了一個小狗濾鏡。

屏幕里瞬間冒出了小狗耳朵和小狗鼻子。周圍的孩子們哪裡見過這種手機特效,一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和漂亮姐姐突然變成了小狗,整間教室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和尖叫。

幾個小孩子興奮地在鏡頭後面亂跳,爭著搶著要把臉湊進那個框框里,好讓自己的鼻頭上也多一個動態的小狗鼻子。穆夏被他們逗得咯咯直笑。

穆夏連著抓拍了好幾張自拍,有孩子們衝鏡頭做鬼臉的,有她被搶鏡笑得花枝亂顫的,還有一張是她微微歪著頭,旁邊一個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親她的側臉。

等肖俊背上裝滿舊平板的背包催著要走時,穆夏和孩子們依依不捨地道了別。

在回公寓的路上,穆夏坐在那輛有些搖晃的破舊公交車里,看著相冊里那幾張充滿陽光笑臉的照片,忍不住挑了三張最滿意的,拼了個圖發到了自己的社交媒體主頁上:

「來哥倫比亞的第七天。看到這些穿得破破爛爛、卻把腰桿坐得筆直的孩子,聽到他們用帶西語口音的童音大聲跟著我念英文,心裡一下子就被治癒了。對比國內那些一回家就抱著手機電腦不放的小孩(沒錯,說的就是我那個一年級的表侄子),這裡的孩子連課本都要幾個人合看一本,但他們的笑容真的太清澈了。特意用了他們覺得最神奇的小狗濾鏡和他們合影,希望接下來的時間里,能在這個充滿紅磚房的山城裡,真正幫到他們一點點。海外實踐項目 志願支教日常 Medellin」

看著屏幕上方那個進度條轉完,顯示「發佈成功」後,穆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手機息屏塞進了兜里。

說起來,那變態已經有兩三天沒給她發任何東西了。

穆夏心裡越發覺得這個人絕對有嚴重的精神問題。

別的先不說,就拿pub那天晚上來講。當時他們三個人從酒吧逃出來,剛回到公寓,結果這個變態就莫名其妙地給她發來了一條私信。

沒有任何前因後果,沒有任何前後文,就孤零零的一句話:

[唉,我真的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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