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戲
但……她心裡也覺得極其無奈,甚至升起一股無名火。這火氣不是針對季樊,而是針對她自己——她明明從來沒打算跟季樊怎麼樣,可眼下被他指出,好像是在說「你根本不在意我,就這樣把別人的氣息帶到我面前」。
她被架在這裡,卻連一句像樣的反駁都說不出口。就好像她真是一個腳踩兩船、刻意向兩邊釋放曖昧信號的渣女一樣。這種被冤枉卻無法自證清白的憋屈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抱歉……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最後,她只能幹巴巴地吐出這句話。今天白天在食堂,她好像也和薇說過這種話。
季樊看著她窘迫的樣子,淡聲問:「那我能選擇不原諒你嗎?」
「能啊。」她有些賭氣地回道,「回去就互刪好了。」
這種決絕而冷漠的話,顯然有些刺痛並惹惱了他。
「你乾嘛老是一副急著跟我劃清界限的樣子,嗯?」季樊按在她肩頭的手捏緊了幾分,眼神沈了下來,「以前那樣相處,不行嗎?到底怎麼了?」
梁以寧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如果她如實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因為我現在真的有男朋友了,所以不能再和你走得太近」——不知道眼前這個一看就很愛玩的傢伙會不會狠狠嘲笑她保守、刻板、無聊、甚至自作多情?
「沒有……」梁以寧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小聲道,「可能是最近集訓太忙了,腦子轉不過來,情商掉線了吧。」
她知道自己的演技爛透了。
季樊看著她,保持著沈默。他的手依舊搭在她的肩膀上,視線再次落到了她脖頸上的那處紅痕上。
那枚痕跡,不僅代表著另一個年輕男人對她的「標記」,還把他放在了一個需要提防的位置上。
眼前這個女孩明明就在他唾手可得的距離里,可她的心,卻正在一點點向外飄遠。他需要確認自己在她心裡依然握有某種不可替代的影響力,即便她的男人已經在她身上蓋了戳。
「別這樣。」他低聲說。
梁以寧沒說話,只是垂下眼簾。
季樊緩緩松開了按在她肩頭的手,身體往後退了半步,看起來像是終於準備放過她。可就在梁以寧如釋重負、準備側身離開的瞬間,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重新將她一把拽了回來。
他把她扣進懷裡,抱得並不算凶狠,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束縛感。他抓著她的手,徑直按在了自己起伏的胸口上。
掌心下,是他沈穩而清晰的心跳聲。
梁以寧徹底說不出話來,大腦一片混亂與空白。她完全搞不懂他們倆現在究竟算是甚麼關係、到底在幹甚麼。
他們明明甚麼實質性的關係都沒有,可此時此刻的情境,卻又像是把甚麼都佔盡了。
時間好像只過去了短暫的幾秒,又徬彿漫長得令人窒息。
片刻後,季樊主動松開了臂膀,退開到了安全距離之外。他微低著頭看她,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我們還是朋友,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