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男情結
浴室里水汽蒸騰,溫度被開得有些過高。她開著淋浴噴頭,緩緩蹲了下來。剛才他灌進最深處的東西,隨著水流源源不斷地從體內存留的地方流出來,連腳下的水都變成了稀薄的乳白色。
她就這樣維持著蹲著的姿勢,任由熱水從頭淋到腳,整個人放空了好一會。直到腿麻得有些發疼,她才準備站起來。可或許是因為蹲得太久,在她猛地站直身體的瞬間,一陣強烈的暈眩毫無預兆地席捲而來。
眼前瞬間黑了一片,大腦因短暫缺血而陷入一片轟鳴。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能固定身體的東西,慌亂中手臂猛地撞上花灑架,重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整個人也沒能站穩,無力地順著牆壁跌坐在了地上。
還沒等她從這陣短暫的體位性低血壓里緩過神來,門鎖響了一聲,凌越已經急切地推門衝了進來。看到她光溜溜地坐在地上、臉色發白的樣子,少年的臉上浮現出慌亂與擔心:
「怎麼了?是在裡面滑倒了嗎?摔到哪裡了?」
梁以寧閉著眼睛緩了口氣,聲音有些發虛,「就是沒站穩而已。」她揉著額頭,剛才不小心在牆磚上輕撞了一下。
凌越看著她這副虛弱的樣子,暗罵了一聲,半蹲下身子將她抱了起來,拉她坐在馬桶蓋上。他抽過毛巾幫她擦乾身上的水漬,又用指腹幫她輕輕揉著額頭。
「我真沒事。」
「別動,不揉開一會兒就鼓包了。」
揉了一會兒,他又默默拿來吹風機,替她吹乾濕漉漉的長髮。熱風呼呼地響著,少年的手指穿梭在她柔順的發絲間。兩個人都沒說話。
直到吹風機的聲音停下,凌越才悶聲開口:「我剛才……只是有點吃醋。」
梁以寧語氣平靜無波:「吃甚麼醋,那時候又還沒你的事。」
「我知道……」他垂下眼簾,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聲音有些發啞,「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
「那換位思考一下,」梁以寧抬頭面對著他,「如果我也對你的過去也這麼計較,問你和前女友的細節,你會高興嗎?」
凌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理直氣壯地脫口而出:「當然會啊!那說明你在乎我啊!」
梁以寧被他這套邏輯氣笑了。她直視著他的眼睛,反問道:
「那如果我說……我也很介意你不是處男呢?」
凌越明顯徹底愣住了。
他從來沒覺得這是同一個問題。在他看來,自己問她是因為愛她、在意她、佔有欲發作;而她此刻的反問,卻像是一種冷酷的攻擊與挑刺。
他覺得不公平,可一時之間,卻說不清楚到底哪裡不公平。
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梁以寧心裡那股邪火再次佔據了理智,毫不留情地繼續補刀:
「那拿走你第一次的那個女生……她是第一次嗎?」
這一次,凌越回答得很快:「……不是。」
「所以,你是因為沒睡過處女所以耿耿於懷嗎?」
「當然不是!」凌越像是被踩中了尾巴,聲音猛地提高了幾分,「梁以寧,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
「不是你先問的嗎?」
「我就是想知道!我瞭解我女朋友的過去,這到底有甚麼問題?你為甚麼非要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真的不理解,為甚麼明明剛才在床上還那麼親密無間的兩個人,一下床,一個簡單的話題就能演變成這樣一場針鋒相對的爭吵。
可看著她眼裡那股疏離與冷漠,他站在原地,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再解釋些甚麼。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像剛才在床上那樣抱緊她、靠近她,把她重新圈回自己的領地裡。
可她只是冷冷地抬起手,極其明確地一掌推開了。